暴雨敲打着“静时”修表铺的玻璃窗，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用力拍打。
屋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薛婉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块软布，正一点点擦拭着萧远刚才坐过的那把藤椅。
椅子空荡荡的。
但薛婉知道，他刚才就在那里。
在那张椅子上，他听着新怀表的滴答声，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停摆的旧手表，直到指节泛白。
现在，他走了。
或者说，他回到了属于他的那个静止的世界。
薛婉放下软布，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散落着萧远今晚留下的几样东西：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一条有些磨损的围巾，还有一支没盖好笔帽的黑色签字笔。
这些都是他遗落在店里的痕迹。
也是他潜意识里最珍视的物品吗？
薛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言语上的答案。
她拿起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
布料冰凉，带着外面雨水的湿气，还有一种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陈旧烟草的味道。
这是疗养院的味道。
薛婉的手指顺着大衣的内衬慢慢摸索。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
指尖触碰到内袋边缘时，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硬硬的凸起。
薛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片。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显然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薛婉展开纸片。
是一份诊断书。
阿尔茨海默症早期。
确诊日期：2021年10月15日。
那是三年前。
正是薛婉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
医生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患者拒绝治疗，要求切断所有社会联系以延缓病情恶化。”
薛婉的呼吸停滞了。
原来，他不是忘记了。
他是选择了忘记。
为了不被遗忘所吞噬，他主动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
包括与她。
“啪嗒。”
修表铺的门被猛地推开。
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吹得桌上的零件哗啦作响。
老陈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举着一把破旧的雨伞，脸色苍白。
“婉老板……”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刚从疗养院回来。”
薛婉没有抬头，她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诊断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告诉我，”老陈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萧远三年前就签了‘无家属探视’协议。”
“这意味着，这三年里，没有任何人——包括你——有权探望他。”
薛婉的手指微微颤抖。
诊断书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老陈。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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