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疗养院厚重的玻璃幕墙上。
薛婉站在302室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萧远衣袖时的凉意。
那件灰色风衣的布料粗糙，带着陈旧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只乱撞的小鹿。
“请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确认某种许可。
护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薛婉湿透的肩膀和手中的怀表之间游移。
“抱歉，女士。”
护士的语气礼貌而疏离，身体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挡住了通往病房的视线。
“根据隐私保护条例，非家属不得探视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薛婉抬起手，掌心里躺着那块黄铜怀表。
表壳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秒针已经彻底静止，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这是他的遗物，也是他唯一的念想。”
护士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纠缠不休的访客感到厌烦。
“先生昨天下午就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薛婉的心口。
她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出院？去哪里？”
“这就不归我们管了。”
护士转过身，准备关门，“请您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门缝逐渐缩小，最后只剩下一条狭窄的黑线。
薛婉没有退后。
她固执地伸出手，指尖抵住即将闭合的门板。
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一眼。”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看一眼他的房间，好吗？”
护士停下动作，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不行。”
门“咔哒”一声锁死。
薛婉僵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怀表。
六天前，它还是一枚死物，安静地躺在柜台中央，任由灰尘覆盖。
两天前，她拿起它，发现后盖内侧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
昨天，她拆解了机芯，露出了生锈的齿轮。
今天，它重新组装完毕，指针依然不动。
而现在，它依旧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冰冷，沉默，毫无反应。
就像萧远这个人一样。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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