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的台灯昏黄，光晕局限在方寸之间。
窗外的雨声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了，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偶尔夹杂着雷声滚过屋顶的震颤。
薛婉拿起那张便签纸，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那行极淡的水渍印迹。
纸张的纤维在灯光下泛着微白，水渍早已干透，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晕染状。
她凑近了些，呼吸放得很轻，生怕一口气吹散了这仅存的痕迹。
是雨水吗？
刚才撬开后盖时，窗外的雨确实大得惊人，飞溅进来的水珠或许真的打湿了这张纸。
还是……泪水？
萧远刚才抓着她手腕时的颤抖，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盛满恐惧的眼睛，此刻还在她脑海里盘旋。
如果那是泪水，为什么只有一点点？
如果是雨水，为什么只有这一小块区域颜色略深？
薛婉放下便签，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怀表上。
后盖已经被强行打开，机芯暴露在空气中，像是一具被剖开胸膛的心脏，裸露着精密而脆弱的内脏。
铜色的齿轮层层叠叠，发条盘绕其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氧化锈迹。
这是十年前流行的机芯型号，结构复杂，零件细小，稍有不慎就会损坏擒纵机构。
薛婉戴上单眼放大镜，拿起镊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她需要先清理表面的灰尘和氧化物，才能观察停摆的真正原因。
镊子的尖端夹起一团积聚在齿轮缝隙间的黑色污垢。
那污垢粘稠，带着陈年的油脂味，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剔除，放入旁边的清洁盘中。
一下，两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镊子与金属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这种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在某种巨大的寂静中划开的一道口子。
萧远坐在一旁，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薛婉的动作，只是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他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微弱，仿佛怕惊扰了这里每一粒尘埃的安眠。
薛婉没有抬头看他，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情绪，像潮湿的雾气一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继续清理着主传动轮附近的污垢。
随着污垢的脱落，齿轮原本的光泽逐渐显露出来。
但在第三级传动轮的边缘，薛婉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那里有一道划痕。
不是自然磨损造成的圆润凹陷，而是一道尖锐、深刻的线条。
它横亘在齿轮的齿牙之间，破坏了原本完美的咬合结构。
这道划痕的位置非常刁钻，正好卡住了游丝的摆动幅度。
这就是怀表停摆的原因。
有人故意破坏了它。
薛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道划痕的边缘。
切口整齐，深度均匀，显然不是意外碰撞所致，而是使用了某种尖锐的工具，或者是……指甲？
不，指甲很难留下如此平滑且深的刻痕，除非是用上了极大的力气，并且工具极其坚硬。
但更让薛婉感到寒意的是划痕的形状。
它并不规则，末端有一个细微的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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