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并没有因为夜深而减弱，反而像无数细小的针脚，密密缝在“静时”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薛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从萧远口袋里掏出来的怀表。
金属外壳冰凉，带着体温残留后的余温，却冷得刺骨。
那道划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哑光，末端分叉处的白色粉末已经干涸，像是一层极薄的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指甲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倒刺，是今早整理工具时不小心崩开的。
刚才拆解后盖时，指尖用力过猛，划破了表皮。
那一瞬间的刺痛感，此刻回想起来，竟与怀表上的划痕有着某种诡异的呼应。
不是巧合。
如果那道划痕是她造成的，为什么萧远会恐惧到失忆？
如果那道划痕是他自己刻下的，他又为何要模仿她的痕迹？
薛婉感到一阵眩晕。
她必须弄清楚。
但她不能直接问萧远。
今晚他已经够乱了，连回家的路都忘了，再去追问一道划痕的来源，只会让他彻底崩溃。
她需要旁证。
隔壁杂货店的老陈，是个消息灵通的闲人，也是个只信钱和八卦的人。
但在这种时候，也许只有他的嘴，能撬开一些被刻意隐瞒的真相。
薛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被雨声吞没。
她走进隔壁的杂货店。
店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货架上堆满了过期的零食和廉价的生活用品。
老陈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见薛婉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夸张的笑脸。
“哟，薛老板，这大雨天的，怎么不早点睡？”
老陈的声音很大，带着常年抽烟的沙哑。
薛婉没有接话。
她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轻轻放在桌面上。
“老陈，最近萧远来过吗？”
老陈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便签纸，又看了看薛婉紧绷的脸。
他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萧远啊……”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飘忽不定。
“这几天倒是见过几次，不过都是匆匆忙忙的。”
“他在哪？住哪边？”
薛婉追问。
老陈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说薛老板，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不知道他家在哪？”
“他忘了。”
薛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说他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老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难怪。”
“什么难怪？”
“难怪我总觉得他最近怪怪的。”
老陈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近薛婉。
“这几周，我常看见他往城西那边跑。那里有个私立医院，专门看……那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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