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老城区斑驳的墙面。
知微钟表店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谢知微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那把黄铜镊子。
她的指尖有些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桌上放着那只刚刚修好的旧怀表。
齿轮咬合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谢知微耳边。
她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袁野。
他蜷缩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风衣还在滴水。
水渍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
就在刚才，当怀表的指针重新走动时，谢知微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不是重逢的喜悦，也不是释然的轻松。
那是某种被深渊凝视的战栗。
他在怕什么？
谢知微没有问出口。
她把怀表轻轻推向前，金属底座摩擦木桌，发出刺耳的声响。
“时间修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袁野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刚从某个噩梦中惊醒。
“它……还能走吗？”他问，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疲惫。
“只要发条上紧，就能走。”
谢知微拿起那张染血的信纸。
这是贯穿了她三年梦境的东西。
第一章被发现时，它是折叠状态，像个秘密；第二章被展开一半但被强行合上，像个妥协；第三章完全展开但被泪水晕染字迹，像个伤口；第四章被揉皱后又被抚平，像个执念；第五章被撕去关键一角，像个残缺的梦；第六章被平整地压在玻璃柜台下作为和解的信物，像个赌注。
而现在，它正躺在谢知微的掌心，边缘锋利如刀。
“袁野。”
她盯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读出来。”
“什么？”袁野愣了一下。
“信的后半句。”
谢知微将信纸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只要你活着，我就……’”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睛。
“后面是什么？你就放手？你就守护？还是你就……去死？”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袁野苍白的皮肤里。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开口，想解释，想弥补这三年的空白。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窒息感涌上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敢看谢知微的眼睛。
因为那里藏着太多他承受不起的重量。
“说话啊。”
谢知微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尖锐的刺。
“你当年不告而别，就是为了让我猜这后半句吗？”
袁野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膝盖。
指节泛白，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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