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被这老城区的压抑逼出了最后的疯狂。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知微钟表店”那扇斑驳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谢知微坐在柜台后，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桌面。
那里压着一张信纸。
不是完整的，也不是破碎的。
而是被那台老旧的黄铜台秤，死死地压在底下。
台秤的指针微微颤动，最终停在一个并不稳定的刻度上。
那是她刚才随手抓来的一个镇纸——一块废弃的齿轮底座，沉重、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这张信纸，就是那张夹在旧怀表里的未寄出的道歉信。
第一章被发现时，它是折叠状态，藏着秘密；
第二章被展开一半但被强行合上，藏着犹豫；
第三章完全展开但被泪水晕染字迹，藏着脆弱；
第四章被揉皱后又被抚平，藏着挣扎；
第五章被撕去关键一角，藏着决绝。
而此刻，第六章，它被平整地压在玻璃柜台下，作为和解的信物，或者说，作为审判的证据。
谢知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螺丝帽，是袁野以前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她从未丢弃过任何与他有关的零件。
就像她从未真正放下过这段感情。
只是现在，她需要答案。
那个被撕掉的名字，那个没说完的后半句。
“咔哒。”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刺入耳膜。
谢知微猛地抬头。
袁野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风衣已经干透了一些，但那种潮湿的水汽和烟草味依然浓烈，像是从深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三年时间，足以让一个男人从意气风变得面目全非。
但他看谢知微的眼神，依旧躲闪。
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你……”
袁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想要走进来，脚步却停在门槛外。
湿漉漉的雨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谢知微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柜台。
那里压着那张信。
袁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认得那张纸。
那是他当年写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寄出，就被谢知微发现的东西。
也是他这三年来，每晚噩梦惊醒时，最想烧毁却又最不敢触碰的东西。
“你把它留下来了。”
袁野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你会扔了。”
“扔了，就干净了。”
谢知微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干净？”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前，隔着那道薄薄的玻璃，看着袁野。
“袁野，你觉得什么才叫干净？”
“是把过去抹得一干二净，还是把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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