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老城区彻底淹没。
雨水砸在“知微钟表店”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店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圈局限在工作台的一角，将周围的阴影拉得漫长而扭曲。
谢知微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捏着那张从怀表夹层里取出的信纸。
纸张已经有些发脆，边缘泛黄，上面那行未写完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请相信，我从未……”
从未什么？
这三个省略号像是一道悬而未决的判决，悬在两人之间，也悬在谢知微的心头。
袁野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风衣上的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看谢知微，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那滩水渍，仿佛那里藏着某种救赎的答案。
沉默像是一种粘稠的液体，填满了狭小的店铺空间。
挂钟的滴答声被外面的雨声吞没，只剩下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谢知微先打破了这份死寂。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某个易碎的梦境。
“袁野。”
她叫他的名字，没有加姓氏，也没有加任何修饰词。
这一声呼唤，让袁野的肩膀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那双曾经明亮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为什么是现在？”
谢知微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她并没有提高音量，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密的齿轮，咬合着对方的神经。
“三年前，你消失的时候，我在找了你整整三个月。”
“后来我不找了，我以为你死了，或者去了一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现在，你回来了。”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带着这张信，带着你的病，带着你的解释。”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结痂的伤口。
袁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
“知微，那时候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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