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城市边缘的垃圾中转站。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发酵污水的酸臭味。
陈默站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块带血的手表。
表壳冰凉。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嵌在表冠缝隙里。
他看了一眼手表背面。
那个陌生人的名字“林远”依然清晰。
但他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个名字的含义。
时间不等人。
医院下午两点停止透析的通知单，就在他风衣内侧口袋里。
像一块烙铁。
烫着他的胸口。
他必须在今早八点前，把证据送出去。
匿名。
安全。
这是黑市老李教他的规矩。
陈默穿过堆积如山的纸箱。
脚下踩碎了一个玻璃瓶。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中转站回荡。
他停下脚步。
侧耳倾听。
只有远处压缩机低沉的轰鸣声。
没人注意他。
这里是城市的盲区。
也是规则的盲区。
他走向角落里的快递网点。
卷帘门半拉着。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老李坐在柜台后。
面前是一堆待发的包裹。
老李抬起头。
眼神躲闪。
看到陈默手里的信封，他脸色瞬间煞白。
“你疯了？”
老李压低声音。
手在桌下颤抖。
“赵主管的人已经在查了。”
陈默没说话。
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
动作很轻。
像是在放置一枚炸弹。
老李往后缩了缩。
背抵着货架。
“我不接这个。”
他说。
声音干涩。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陈默盯着他。
目光平静。
没有愤怒。
只有等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老李的女儿。
在学校门口笑得很开心。
老李看到了照片。
瞳孔收缩。
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你……”
“帮我寄给《都市调查》周刊。”
陈默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简短。
“地址你知道。”
老李看着照片。
又看了看那封信。
手指紧紧捏着桌角。
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封信的重量。
也知道自己拒绝的后果。
但他更怕赵主管。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的男人。
老李曾收受某位业主的好处费，默许其违规行为。
如今，对方要清算旧账。
“我……”
老李刚要说话。
突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不是老李的员工。
脚步声沉重。
整齐。
带着某种压迫感。
老李猛地抬头。
看向卷帘门上方。
那里原本是一个监控死角。
但此刻。
一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对着门口。
镜头微微转动。
发出细微的马达声。
人脸识别系统。
新装的。
陈默眉头微皱。
他迅速扫视四周。
通风口。
后门。
窗户。
都被封死了。
“他们来了。”
老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一把推开陈默。
“快走！”
陈默没动。
他的手按在信封上。
不能留在这里。
一旦被发现。
不仅信会被扣下。
他自己也会陷入麻烦。
母亲的治疗费。
成了笑话。
卷帘门被拉开。
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瘦高的男人。
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红色警报图标。
“例行检查。”
瘦高男人说。
语气平淡。
像在念说明书。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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