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出租屋的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
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晕,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陈默没有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表。
金属外壳冰凉。
带着体温的余温,又迅速被室内的寒意吞噬。
指针在走。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楼道里,像心跳一样清晰。
陈默盯着表盘。
秒针跳过十二点的位置。
然后,向左回退了一格。
逆时针。
一格。
非常细微。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陈默看见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表冠。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是昨晚老李用工具强行拨动留下的。
老李说过:“这表不对劲。”
当时陈默以为老李在推脱。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表坏了。
是有人故意调乱了它。
为了掩盖什么?
陈默举起手表。
对着窗外的光线。
表盘玻璃内侧,靠近三点钟方向,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雾气。
那是水汽凝结的痕迹。
暴雨夜的水汽。
如果表是在暴雨中停摆,然后被重新组装,内部应该残留湿气。
但这层雾气的位置不对。
它在“倒流”后的刻度上方。
这意味着。
时间被拨回到过去的一个特定时刻。
不是为了修好它。
是为了伪造死亡时间。
或者,伪造某个不在场证明。
陈默感到后背发凉。
他想起赵主管的话。
“任何异常,都必须上报。”
如果这块表真的只是普通遗失物。
为什么会有人费尽心机去篡改它的机芯?
为什么血迹会被特意擦拭,却留在这个位置?
陈默把表贴在耳边。
听着那微弱的机械声。
突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缓慢。
皮鞋底摩擦水泥地面。
一下。
两下。
停在门口。
陈默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没有动。
手紧紧攥着表。
指节泛白。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没锁。
因为刚才他进来时,顺手带上了门,但没有反锁。
这是保洁员的习惯。
为了应急逃生。
也是他的疏忽。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黑暗涌入。
接着,一张脸出现在缝隙后。
赵振。
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
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陈默的脸,扫过他手中的表,最后落在屋内昏暗的空间里。
“这么晚才回来?”
赵振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情绪。
但他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穿保安服的人。
身材魁梧。
面无表情。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把表塞进裤兜。
动作很慢。
很稳。
就像他在电梯井里清理垃圾时那样。
沉默。
务实。
“赵主管。”
陈默开口。
声音沙哑。
“有事?”
赵振走进来。
门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狭小的出租屋显得更加逼仄。
空气凝固。
赵振环顾四周。
目光掠过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掠过墙角发霉的墙皮,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我在监控里看到你出来了。”
赵振说。
他走到桌前。
拿起那个空碗。
那是昨晚食堂里的碗。
陈默一直留着。
作为证据。
或者说,作为心理安慰。
“监控显示,你去了城西的黑市。”
赵振放下碗。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节奏均匀。
像是在倒计时。
“陈师傅,你知道规矩。”
赵振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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