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电子市场还没醒。
卷帘门紧闭,像一排排沉默的铁齿。
陈默站在“老李修表”的招牌下。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
砸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把手插进兜里。
指尖触碰到那块表的边缘。
冰凉。
坚硬。
带着干涸血迹的粗糙感。
这是唯一能换钱的希望。
也是唯一的麻烦。
他推开门。
铃铛响了一声。
很轻。
店里弥漫着松香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老李坐在柜台后。
戴着单眼放大镜。
手里捏着一把镊子。
正在修理一只瑞士机械表。
动作稳得像雕塑。
“这么早?”
老李没抬头。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的颗粒感。
陈默走到柜台前。
放下一个布袋。
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两下。
老李停下手中的动作。
摘下放大镜。
眼神锐利地扫过陈默的脸。
又落在布袋上。
“规矩你知道。”
老李说。
“私货不接。黑市的东西,沾血的不碰。”
陈默拉开拉链。
露出那块表。
表盘玻璃有一道裂痕。
从十点位置延伸到六点。
像一道闪电。
指针停在暴雨夜的时间。
秒针不动。
死寂。
老李拿起表。
凑近鼻子闻了闻。
眉头皱了一下。
“血锈味。”
他说。
“这表的主人,倒霉了。”
陈默盯着老李的眼睛。
“能修吗?”
两个字。
简短。
务实。
老李把表放在绒布上。
打开后盖。
机芯暴露出来。
金色的齿轮,银色的夹板。
精密,复杂,脆弱。
“缺件。”
老李用镊子夹起一个细小的部件。
“摆轮游丝断了。还有一个擒纵叉,磨损严重。”
他把断掉的零件举起来。
对着灯光。
“这种型号,停产十年了。”
“原厂配件,找不到。”
“副厂件,精度不够,走不准。”
陈默的手指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
如果走不准。
奖金拿不到。
母亲的治疗费就断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默问。
老李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有。”
“黑市。”
“有人专门倒腾这些‘幽灵零件’。”
“但风险大。”
“一旦被发现……”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违规交易。
后果自负。
陈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头。
“带我去。”
老李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或者一个 desperate 的赌徒。
“跟我没关系。”
老李说。
“我只负责修表。”
“至于去哪找零件,你自己想办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扔在桌上。
名片是黑色的。
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没有名字。
“今晚十点。”
老李重新戴上放大镜。
“别迟到。”
陈默捡起名片。
塞进口袋。
转身离开。
门关上。
铃铛再次响起。
这次,声音很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
上午八点。
写字楼。
陈默换上保洁服。
灰色。
廉价。
胸前挂着工牌。
照片上的他,眼神空洞。
他推着清洁车。
走向地下车库。
电梯井深处传来的滴水声。
还在继续。
铁锈味。
依然浓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