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陈默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钥匙。
金属齿痕磨得发亮,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粗糙感。
他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侧耳倾听。
隔壁传来的电视声音很大,是早间新闻的播报声。
女主播字正腔圆地念着今天的天气和股市行情。
这种嘈杂的背景音,像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包裹住了这栋老旧的居民楼。
这是最好的掩护。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
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电视机的轰鸣声中,这点声音微不足道。
他推门而入,反手关门。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停顿。
屋里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缝隙,让晨光像刀片一样切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汤底冷却后的油腻味。
还有母亲昨天留下的药瓶气味。
苦涩,刺鼻。
陈默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然后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小方桌前。
桌上堆满了杂物:过期的账单、半包香烟、还有几个空的透析费缴费单。
他扫开这些垃圾,露出桌面中央的一块黑色绝缘垫。
那是他用废旧鼠标垫剪出来的。
绝缘,防静电,还能防止刮花桌面。
他从鞋底抽出那张微型芯片。
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树脂保护层。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泛着冷冽的微光。
像一只蛰伏的眼睛。
陈默盯着它看了三秒。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他在计算风险。
以及,时间。
距离医院停止治疗,还有十七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必须知道录音里到底说了什么。
除了那个名字,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比如地点。
或者凶手的特征。
陈默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精密螺丝刀。
又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
这是他以前修老式收音机时留下的习惯。
在这个城市里,很多老旧设备并不依赖标准的USB接口。
有些数据,藏在更原始的触点里。
他将铜线的一端剥去绝缘皮,露出金色的芯。
另一端连接到一个改装过的旧手机充电头上。
这个充电头被拆掉了外壳,露出了内部的电路板。
电路板上焊接了两个极小的焊点。
这两个焊点,对应着芯片背后的金属触点。
陈默的手指很稳。
尽管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但他习惯了在高压下工作。
作为保洁员,清理呕吐物、血迹、甚至尸体残留,都需要这种稳定。
他将铜线的金芯轻轻搭在芯片的一个触点上。
另一只手拿着镊子,将芯片按在另一个触点位置。
接触不良。
屏幕没有反应。
陈默眉头微皱。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
再次尝试。
这一次,接触紧了。
旧手机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出一个乱码窗口。
紧接着,一个文件夹图标出现。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一串数字:20231014_2205。
日期是昨晚。
时间是十一点零五分。
陈默戴上耳机。
他并没有直接点击播放。
而是先检查了文件的属性。
文件大小很小,只有几百KB。
这意味着,这段录音可能被压缩过,或者……被截断过。
他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先是一阵刺耳的嘶鸣。
像是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的雪花屏声音。
然后,声音逐渐清晰。
还是那段暴雨声。
哗啦啦的雨声,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沉重的呼吸声。
“救……救命……”
陈默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
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每一个音节。
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他暂停了录音。
将音量调到最大。
然后用耳朵贴近耳机,捕捉那些被雨声掩盖的细节。
在“别过来”三个字之后,有一瞬间的空白。
大约零点五秒。
在这零点五秒里,有一个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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