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默记钟表行”的卷帘门上。
陈默没有开灯。
工作台上的冷光台灯只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丙酮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刺鼻，却让他保持清醒。
他右手戴着绝缘手套，左手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麻木的。
三个小时前，为了中和林远体内的慢性毒素，他不得不将手伸入那杯混合了赤血砂和高浓度酸液的药剂中。
现在，他的右手失去了触觉。
就像被切断了与世界的连接。
但他不需要触觉来修复这块表。
至少，在这一刻，他只需要视觉。
表盘玻璃内侧的雾气正在迅速消散。
室温升高，湿度下降，物理规律冷酷地执行着它的判决。
那些由水汽凝结而成的摩斯电码痕迹，正随着雾气的蒸发而变得模糊。
S-O-S。
L-Y-N。
T-R-U-T-H。
这是林远留给他的最后线索。
但陈默知道，这还不够。
摩斯电码的最后一组信号，隐藏在表盘最底层的夹层里。
那是只有拆解到主发条盒，才能看到的刻痕。
贯穿六章的那枚断裂的主发条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工作台的绒布上。
它不再断裂。
陈默用微型激光焊接仪，花了整整四十分钟，将它重新熔接。
金属的色泽有些发暗，像是愈合后的伤疤。
但它确实连在了一起。
这就是林远想要的真相载体。
也是赵三爷想要毁灭的证据。
陈默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他的左手稳如磐石，镊子尖端轻轻挑开了表盘边缘的一粒红宝石轴承。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暴雨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在陈默耳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表盘的后盖松动了。
他并没有完全取下后盖。
而是利用表壳内部残留的高湿环境，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冷凝区。
他在赌。
赌林远在昏迷前，利用体温差异，在主发条盒的背面刻下了更深层的信息。
赌那层尚未完全蒸发的薄雾，能再次显现出新的字迹。
时间只剩下二十秒。
陈默的瞳孔收缩。
他看见雾气在金属表面重新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求救信号。
也不是真相。
是一串坐标。
以及两个单词。
NOW RUN。
现在逃跑。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工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盯着那两个字，眼神空洞。
林远没有背叛他吗？
不，林远比背叛更可怕。
林远是在抛弃他。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喝咖啡、讨论正义的年轻律师，在毒发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独自引开追兵的准备。
他把陈默留在这里，作为诱饵。
或者，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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