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集地扎在钟表行老旧的木窗棂上。
陈默站在昏暗的内堂工作台前,左手托着那枚已经修复好主发条盒的怀表。
右手因为刚才接触高浓度溶剂,神经末梢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他不敢用力,只能任由指尖微微颤抖。
工作台对面,赵三爷从暗格中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那两枚玉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动手抢夺,而是示意身后的手下端来一杯热茶。
瓷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热气升腾,模糊了陈默的视线。
“喝口茶,暖暖手。”赵三爷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你的手废了,但脑子还得清醒。”
陈默没有看那杯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杯底。
那里沉着半枚红色的晶体。
色泽赤红,质地浑浊,与林远体内排出的“赤血砂”同源。
这是解毒的关键催化剂。
也是赵三爷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
“你想要什么?”陈默问。
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我要那卷微缩胶卷。”赵三爷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里面记录了我过去十年的所有洗钱账目。只要把它交出来,我就给你解药材料,让你救活林远。”
“否则呢?”
“否则,看着他在你面前毒发身亡。”赵三爷笑了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老陈,你是个修表的匠人,不是医生。没有我的材料,你那点化学知识救不了他。”
陈默沉默了一秒。
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的工具:镊子、螺丝刀、放大镜,还有那瓶刚刚调配好的混合溶剂。
他知道赵三爷在赌。
赌他舍不得那卷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胶卷。
赌他会在道德和利益之间犹豫。
但陈默从来不做选择题。
他只解决问题。
他拿起那只茶杯,动作缓慢而稳定。
茶水晃动,红色的晶体在杯底翻滚。
陈默将茶杯倾斜,倒入旁边一个盛有透明液体的玻璃烧杯中。
红色晶体溶解,液体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你在干什么?”赵三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中和毒素。”陈默淡淡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抽取了部分溶液。
然后,他转身走向躺在角落里的林远。
林远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呈现出中毒特有的青紫色。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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