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默记钟表行”破旧的雨棚,声音密集如鼓点。
陈默没有抬头。
他手中的镊子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黄铜齿轮,悬停在放大镜的焦平面之上。
工作台上的无影灯冷白刺眼,将金属的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松香、机油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林远刚才撞门时留下的痕迹,也是此刻弥漫在狭窄内堂里的唯一气息。
床上的林远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嘴角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
那是一种慢性神经毒素发作的典型症状。
陈默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20:15。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距离林远的生命体征彻底归零,可能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陈……默……”
一声微弱的气音从床边传来。
陈默的手稳如磐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知道林远醒了。
或者说,林远的意识正在从深渊边缘被强行拉扯回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怀表。
只有修好那枚断裂的主发条盒,才能激活表壳内侧的微型解毒程序,或者至少,找到毒素的来源线索。
“别说话。”陈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你的声带震动会干扰我的视线。”
林远的手指再次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抽搐。
他的左手食指,在床单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哒。
节奏很慢,却异常清晰。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下了镊子,转身看向林远。
林远的双眼半睁着,眼神涣散,但目光死死盯着陈默身后的工作台。
那里放着那枚破碎的怀表。
“芯片……”林远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拿走……它……”
“赵三爷要的是芯片。”陈默走回工作台前,重新拿起镊子,“但我需要的是时间。”
“不……不对……”
林远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白沫中夹杂着暗红色的血丝。
他的身体弓成一只虾米,痛苦地蜷缩着。
陈默皱了皱眉。
他没有去扶林远,而是迅速扫视了一眼工作台上的零件。
主发条盒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断口整齐,像是被某种高精度的激光切割过。
这是仿制品。
真正的真品,早在第四章就被调包了。
而此刻,真正能解毒的关键,藏在仿制品的夹层里,还是真品的内部?
这是一个赌局。
陈默不知道答案。
但他必须试错。
“你……骗我……”林远的手指在床单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痛……在这里……”
陈默冷笑一声。
他在技术上从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数据。
如果林远是双面间谍,那么他的痛苦可能是演的,也可能是真的。
但无论真假,都不影响陈默的操作。
除非……
陈默的目光落在林远那只不断叩击床单的手指上。
哒。
哒哒。
哒。
这个节奏……
陈默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太熟悉这个节奏了。
这是老式机械表擒纵机构的跳动频率。
每分钟42000次振动,换算下来,大约是每秒11.67赫兹。
这是林远以前最得意的作品,一款定制款怀表的机芯频率。
为什么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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