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默记钟表行”破旧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细小的锤子敲击着神经。
店内没有电。
停电了。
陈默点燃了一盏酒精灯,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室内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身后满墙停摆的钟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陈旧木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林远躺在后堂的工作台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那枚怀表被陈默握在左手中,右手则捏着一把精细的镊子。
主发条盒已经组装完毕,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仿制表壳的空腔。
但问题出在这里。
刚才那三秒的走动,不是机械结构的惯性。
是共振。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工作台中央的一个透明亚克力盒子。
那是林远昏迷前塞进他手里的东西。
一个看似普通的胶囊药瓶,里面装着七颗黑色的药丸。
“七……”
林远最后说的那个字,不是时间,不是坐标。
是数量。
也是开启机关的钥匙。
陈默放下镊子,拿起那个亚克力盒子。
盒子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形状恰好能容纳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
他将怀表翻转过来,露出背面的底盖。
底盖中心,有一枚凸起的黄铜齿轮,正是断裂的主发条盒修复后的核心部件。
齿轮的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齿纹。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怀表的背面,对准亚克力盒子底部的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齿轮卡入凹槽。
原本静止的亚克力盒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盒子侧面的一个微型旋锁,缓缓转动了半圈。
解锁了。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林远拼死保护的东西。
这不是解药。
这是一个物理密钥。
赵三爷想要的是芯片里的账目,但他不知道,真正的解药线索,藏在这个机械结构里。
陈默拧开盒盖。
里面没有药丸。
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微缩胶卷,以及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只写着一个地址:老城区,废弃第七号仓库,地下三层,通风口。
陈默拿起胶卷,对着酒精灯的火焰仔细观察。
胶卷上的图像模糊不清,需要特定的显影液才能还原。
而他手头,只有最基础的修表工具。
没有化学试剂。
没有显影设备。
这意味着,他无法立刻知道胶卷里是什么。
他只能带着它,去那个地方。
或者,赌一把。
赌林远留下的这个机械陷阱,本身就是一种解毒机制。
陈默看向林远。
林远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
慢性毒素通过血液渗入表壳,再通过某种未知的生物电信号反馈给人体。
怀表每走一秒,林远的心脏就收缩一次。
刚才那三秒的走动,加速了毒素的释放。
如果不尽快找到解毒方法,林远会在天亮前死亡。
陈默收起胶卷,塞进贴身的口袋。
他重新拿起镊子,夹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
这是修复怀表最后一步的关键。
游丝的张力决定了擒纵叉的开合频率,进而控制心跳共振的频率。
如果频率不对,不仅无法解毒,反而会诱发心脏骤停。
停电意味着电子显微镜和自动校准仪都无法使用。
所有操作,必须靠肉眼和手感。
陈默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稳如磐石。
在这双习惯了与微米级零件打交道的手上,任何颤抖都是致命的。
他将游丝的一端固定在摆轮轴心,另一端穿过红宝石轴承。
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
那是金属疲劳的触感。
游丝太脆了。
稍微用力过猛,就会断裂。
一旦断裂,怀表彻底报废,林远必死无疑。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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