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默记钟表行”斑驳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陈默背靠着内堂的工作台,呼吸压得极低。
门外,手电筒的光束像几把利剑,在雨幕中胡乱切割。
“搜!那只瘦猴说了,那小子往这边跑了。”
一个粗粝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那是赵三爷手下,“瘦猴”。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袖口内侧,紧紧贴着一粒透明的胶囊。
胶囊里是白色的粉末,散发着极淡的苦杏仁味。
这是林远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但代价正在显现。
刚才为了取出这粒胶囊,陈默不得不将手指伸进主发条盒深处,强行撬开那个微型凹槽。
高浓度的除锈溶剂和老旧的机油混合在一起,渗入了他指尖细微的伤口。
现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种冰冷的麻木感,正顺着神经向上蔓延。
如果继续操作精密零件,他的触觉将永久丧失。
对于一个修表师来说,这比死更难受。
但他没有选择。
林远的生命体征正在流逝。
怀表的滴答声,成了林远心跳的唯一参照。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拿起镊子,夹住一枚比沙砾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这是修复断裂的主发条盒的关键一步。
只有重新组装好这个部件,怀表才能正常运转。
只有怀表运转,胶囊里的毒素才会被特定的频率共振分解。
或者,至少能释放出里面的解药成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哒。”
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声音响起。
陈默的手稳如磐石。
尽管指尖已经麻木,但他的肌肉记忆还在。
镊子尖端轻轻触碰红宝石轴承的边缘。
0.1毫米的误差,就会让轴承碎裂。
他将轴承嵌入黄铜齿轮的轴孔。
严丝合缝。
紧接着,是游丝。
那根细若游丝的钢丝,需要在放大镜下才能看清全貌。
陈默屏住呼吸。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看到了游丝末端的一个微小瑕疵。
那是人为造成的扭曲。
有人在林远之前,动过这块表。
但不是赵三爷。
赵三爷要的是芯片,他不懂表,只会粗暴地拆解。
这种精细的破坏,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调整了游丝的张力,将其嵌入轴心。
咔哒。
主发条盒复位。
指针开始跳动。
滴答,滴答。
声音清脆,节奏稳定。
与此同时,躺在后室床上的林远,原本微弱起伏的胸口,竟然随着这滴答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振。
陈默心中一凛。
这不是巧合。
他在赌,赌这枚怀表不仅是计时器,更是某种生物频率的调节器。
门被踹开。
雨水裹挟着寒风灌入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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