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陈默靠在废弃纺织厂斑驳的水泥柱后，听着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那是密集的鼓点，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世界是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
但他能听见风穿过破窗的呜咽，能听见远处雷声滚过云层时的闷响，更能听见——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的脆响。
还有，犬吠。
低沉，凶狠，带着湿漉漉的腥气。
“在那边！刚才闻到味儿了！”
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紧接着是手电筒光束扫过的风声。
虽然瞎了，但陈默能感觉到那束光的热度，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
赵老板雇佣的打手来了。
他们封锁了仓库所有的出口，放出了两条经过训练的德国牧羊犬。
这两条狗鼻子很灵，专门追踪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
他的双手还在颤抖。
那是强行燃烧内力引发局部高温后的后遗症。
掌心的皮肤已经烫起了水泡，破了皮，渗着黄白色的组织液。
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这种状态，别说修复精密的怀表，就是捏起一根头发丝都难如登天。
但他必须动。
因为林婉在那里。
那个女人手里攥着那块怀表，也攥着赵老板的命门。
陈默侧耳倾听。
左前方三十米，有脚步声靠近。
右后方二十米，狗绳被拉扯的摩擦声。
中间……
有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在林婉藏身的角落上方，通风管道里。
她在那里。
陈默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微蜷缩。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尘埃轨迹。
就像以前在修表铺里，感受齿轮咬合的震动一样。
只是现在，这份感知力变得模糊而危险。
内力反噬带来的头痛像一把钝刀，在他脑子里来回切割。
视线彻底黑暗的后果，让他失去了对距离的最直观判断。
他只能靠听。
靠触觉。
靠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狠劲。
“搜！把每一个角落都给我翻出来！”
赵老板的声音传来，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圆滑与阴冷。
“那只兔子跑不远。”
“只要抓到那个瞎子，怀表自然就到手了。”
陈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瞎子？
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直。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不在乎。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底踩在一块松动的木板上。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左前方的脚步声猛地一顿。
“谁？”
手电筒的光束瞬间锁定过来。
陈默没有回答。
他左手猛地抓起地上的半截生锈铁管。
手腕一抖。
铁管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向右侧的通风口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