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废弃仓库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陈默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双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看不见光，也看不见人。
但他能听见呼吸。
粗重、破碎，带着哭腔的呼吸声，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是林婉。
她手里攥着那块怀表。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别过来……”
她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别过来！”
陈默没有动。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来回切割。
内力反噬的剧痛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视野虽然黑暗，但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能听到林婉心跳的频率，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恐惧到了极点。
也能听到怀表内部传来的微弱震动。
那枚黑曜石齿轮，正在试图挣脱束缚。
它在渴望释放。
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陈默缓缓抬起手。
指尖微微颤抖。
他在控制体内的真气，不让它失控爆发。
一旦爆发，不仅会暴露异能，更可能让这具凡人之躯彻底崩溃。
“林小姐。”
陈默开口，声音沙哑，平淡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把表给我。”
“不给！”
林婉尖叫起来。
她猛地后退一步，鞋底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阿诚留下的最后东西！你们都要抢走它！连命都要拿走！”
陈默皱了皱眉。
他听出了话里的疯狂。
这不是单纯的贪婪或恐惧。
这是一种绝望后的自毁倾向。
他知道林婉知道些什么。
但她选择用沉默和混乱来掩盖真相。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撕开了伪装的一角。
“你丈夫不是意外死亡。”
陈默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气球。
林婉的身体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只有雨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噼啪作响。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是赵老板派来的？还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感觉到了危险。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但在林婉耳中，却如同雷鸣。
“我是来修表的。”
陈默继续说道。
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表坏了，就要修好。人死了，就要查明。”
“但这块表里的东西，不属于你一个人。”
林婉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查？怎么查？赵老板死了，我也活不了！”
她举起手中的怀表。
动作剧烈，带起一阵劲风。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气流的变化。
她在威胁自己。
或者说，她在威胁那块表。
“我要让它停下来！”
林婉嘶吼着。
她双手握住怀表的外壳，准备用力摔向地面。
那一瞬间，陈默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来自地上的赵老板尸体。
而是来自林婉自己的指甲。
她把自己手掌划破了。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滴在那块古老的怀表上。
黑色的血迹渗入金属缝隙。
像是某种献祭。
陈默心中一凛。
他知道如果怀表摔碎，里面的机关可能会彻底损毁。
更重要的是，黑曜石齿轮一旦碎裂，里面隐藏的记忆影像将永远消失。
那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他妹妹手术费的唯一希望——如果这块表真的值五万块的话。
但现在，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真相。
还有，活下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血气。
他必须快。
必须在林婉动手之前，夺回怀表。
他动了。
没有脚步声。
只有衣料摩擦空气的微响。
在林婉看来，这个盲人修表匠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稳如磐石。
“放开我！”
林婉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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