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修表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黏稠地包裹着每一寸空间。陈默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指尖捏着一把特制的钛合金镊子，镊尖细如发丝，正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呼吸被强行压制在胸腔最深处，连心跳都放慢到了每分钟四十次。这是他在极度专注时，通过内力调控身体的本能反应。此刻，他的视力已经因为之前的内力反噬而变得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一个个灰白色的光斑和轮廓。
但他不需要看清。
黑曜石齿轮就在那里。
它比米粒还要小，表面光滑如镜，却隐藏着足以颠覆生死的秘密。刚才那一抹红光的闪烁，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虽然没能完全打开门，但已经让里面的机关发出了呻吟。
“陈师傅，茶来了。”
赵老板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关切。他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杯，热气腾腾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试图掩盖店内原本那股陈旧机油与金属混合的味道。
陈默没有抬头。
他知道赵老板在试探。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此刻一定正死死盯着工作台上的那块怀表，以及陈默手中那枚刚刚被激活的齿轮。
“放那儿吧。”陈默淡淡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赵老板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更加殷勤地将茶杯放在桌角，距离陈默的手肘只有两厘米。“陈师傅手艺真是神了。这表……真的能修好？我听说这种老物件，最怕的就是内部结构松散，稍微碰一下，就得报废。”
他在暗示。
暗示这块表已经脆弱不堪，暗示陈默应该放弃修复，或者至少，接受一个极低的价格。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内力透支带来的生理性痉挛。头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太阳穴，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游丝的张力就会失衡，整个机芯可能会彻底崩解。
他必须在那股腐蚀反应发生之前，将齿轮取出。
镊子尖端轻轻触碰到了黑曜石齿轮的边缘。
冰凉。坚硬。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镊子传入陈默的指尖，那是齿轮内部感应器残留的能量。陈默心中一凛，立刻调动真气护住经脉，防止这股能量逆流。
就在镊子夹住齿轮的一瞬间，赵老板的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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