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竹屋后院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默背靠着斑驳的土墙，呼吸粗重如风箱。
他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那处血色纹路，此刻正顺着掌纹蔓延至手腕。
像是一条活着的红蛇，正在啃噬他的皮肉。
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某种冰冷的吸力。
仿佛那块肃清碑，隔着虚空，正死死咬住他的命脉。
他在等。
等那个答案。
为什么林萧死前，眼里映出的不是凶手，而是石碑上的‘陈’字？
如果那是幻觉，为何指尖的灼烧感如此真实？
如果那是预言，为何赵铁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怜悯？
不，是厌恶。
对违规者的厌恶。
陈默闭上眼，试图从脑海中剥离出那一幕。
林萧扭曲的脸。
惊恐的眼眸。
还有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
漆黑石碑。
发光的那个‘陈’字。
那不是陈默在杀人。
那是肃清碑在“进食”。
而林萧，只是被咀嚼掉的残渣。
这一认知让陈默浑身发冷。
他以为自己在夺权。
其实，他只是在替这块碑，清理垃圾。
就在这时。
院外的竹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枯枝被踩断。
又像是金属摩擦石面。
陈默猛地睁眼。
瞳孔收缩。
他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的墙壁缝隙里，渗出了一股熟悉的腥味。
那是肃清碑特有的味道。
混合着陈旧的血锈气。
有人来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
脚步声很轻，但频率一致。
三步一停。
五步一顿。
这是宗门内专门处理“异常”的清理者步伐。
无声，无情，无面。
陈默的手指扣紧了袖中的断剑。
剑身冰凉，却压不住掌心的滚烫。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赵铁没有直接动手。
他在用规矩杀人。
清理者不需要证据。
他们只需要确认：这里有一个“不稳定因素”。
而陈默刚才在禁书前泄露的那一丝气息，足以成为标记。
第一道黑影，翻过了矮墙。
没有脸。
只有一张光滑如玉的面具。
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罗盘。
指针疯狂颤动，指向陈默的心口。
陈默没有退。
退无可退。
身后是墙。
身前是鬼。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反抗。
是为了证明——
他还活着。
而且，活得比那些死人更硬。
陈默突然笑了。
嘴角扯出一丝血腥味。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温润，洁白。
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娘”字。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
也是他作为普通弟子时，最后的尊严。
清理者的脚步停了。
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凡人的执念。
对于清理者来说，这种执念是累赘。
也是破绽。
陈默将玉佩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捏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玉屑纷飞。
陈默的手掌被锋利的碎片割破。
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尘土中。
瞬间被吸收。
就像那块肃清碑吞噬名字一样。
“你疯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不是来自面前的傀儡。
而是来自头顶的屋檐。
赵铁站在那里。
满脸横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右手拇指上的青铜扳指，闪烁着幽暗的光。
‘禁’字清晰可见。
“肃清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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