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藏书阁的飞檐。
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
陈默站在顶层书架的阴影里。
他的耳朵听不见风声。
但那种震动，顺着脚底传上来。
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地面。
他抬起右手。
掌心那枚暗红色的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那是林萧的气运。
如今刻在他的命格里。
也是催命的符。
“谁？”
一声冷喝，从高处落下。
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守阁长老赵无极，坐在紫檀木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他是赵铁的盟友。
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
陈默没有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
无声无息。
但在赵无极眼中，这一步，重若千钧。
“外门弟子，深夜擅闯禁地。”
赵无极放下玉简。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陈默的心口。
“出示令牌。”
陈默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铁牌。
上面刻着‘林’字。
这是刚才在广场，肃清碑认可身份后，自动生成的权限信物。
赵无极接过令牌。
指尖摩挲过那个‘林’字。
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将令牌扔回给陈默。
“进来吧。”
语气平淡。
仿佛刚才的杀意从未存在。
陈默走进藏书阁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汁的味道。
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很淡。
几乎被书香掩盖。
但他闻到了。
因为听觉消失后，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这味道，来自林萧。
或者说，来自林萧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陈默走到第三排书架前。
这里存放着内门弟子的个人档案。
他伸手，抽出那本属于‘林萧’的册子。
封皮冰冷。
翻开第一页。
名字依旧。
但在名字下方，有一行小字记录。
【状态：抹杀中。】
【原因：窥探天机，触犯禁忌。】
【执行者：肃清碑。】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体内的气运在躁动。
它在寻找源头。
就像流浪多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巢穴。
“看够了吗？”
赵无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默猛地回头。
发现赵无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步之外。
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檀香味。
“我要查林萧最后的修炼记录。”
陈默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喘息。
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赵无极笑了。
笑容僵硬。
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查？凭什么？”
“凭我是现在的‘林萧’。”
陈默抬起手。
掌心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周围的烛火，瞬间变成了幽蓝色。
温度骤降。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陈默的眼睛。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深渊。
“你身上，有不属于你的东西。”
赵无极后退半步。
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但没有拔剑。
他在犹豫。
他在评估风险。
如果现在动手，可能会触发肃清碑的规则反噬。
就像之前的赵铁一样。
但他不能放陈默离开。
这个年轻人，太危险了。
他身上那股气息，是邪道。
是违背天道秩序的异端。
“问心阵，起。”
赵无极低喝一声。
双手结印。
脚下的石板，开始旋转。
一圈圈符文亮起。
金光闪烁。
将陈默笼罩其中。
陈默感觉身体一沉。
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身上。
不，不是压力。
是审视。
无数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他的过去。
他的痛苦。
他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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