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肃清碑前的广场，死寂如坟。
陈默站在第三排第七块石板前。
他的指尖还在滴血。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断剑崩开的锯齿，一滴，一滴，落在黑色的石面上。
没有声音。
只有粘稠的质感，在冰冷的石碑上晕开。
赵铁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枚刻着‘禁’字的青铜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赵铁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也是忌惮。
“陈默。”
赵铁的声音，像金属摩擦石面，刺耳且冰冷。
“你可知，篡改天机者，当诛九族？”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呼吸很急促。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心脏里的跳动，越来越重。
咚。
咚。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胸腔里往外撞。
那是气运反噬。
也是肃清碑在吞噬他的生命力。
“我不问对错。”
陈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喘息。
“我只问结果。”
他举起断剑。
剑刃再次刺入那道已经模糊的血痕。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用力，再用力。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鲜血喷涌而出。
不再是滴落。
而是灌注。
大量的血液，瞬间填满了‘林萧’二字留下的缝隙。
原本扭曲如鬼爪的笔画，开始剧烈蠕动。
像是在挣扎。
又像是在……进食。
石碑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默的视野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哭声。
那是被抹杀者的亡魂。
它们在哀嚎。
它们在诅咒。
但他听不见。
因为他的听觉，正在消失。
一种麻木感，从耳廓蔓延至大脑。
世界变得安静。
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哗啦。
哗啦。
这是代价。
五感之一，听觉。
永久交换身份。
陈默咬紧牙关。
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而且，林萧将被彻底抹杀。
而他，将因‘窥探天机’被废去修为。
两条路，都是死。
除非……
替换成功。
就在这一瞬。
广场四周，突然亮起了灯火。
原本准备动手的内门弟子们，此刻全部停下了脚步。
他们手中的长剑，缓缓垂下。
脸上那种嗜血的狂热，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甚至……恐惧。
为首的一名内门执事，脸色苍白。
他看着肃清碑，瞳孔骤缩。
然后，他单膝跪地。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恭敬地低下了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因为他们看见了。
石碑上的名字，变了。
那个属于天才林萧的名字，正在迅速淡化。
而一个新的名字，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血肉中浮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