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到了尽头,火苗在暴雨的拍打下剧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温晚瘫坐在喜床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枚藏在袖中的银针早已失去了温度,此刻正静静地贴着她的小臂内侧,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
刚才那一咬,不仅止住了搜身的动作,更撕开了某种伪装的口子。
季寒洲没有立刻回来。
新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温晚大口喘着气,喉咙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混合着合卺酒残留的辛辣,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知道,季寒洲走了,但并没有走远。
他在门外,或者就在隔壁。
他在听。
听她是否真的崩溃,听她是否会在恐惧中露出破绽。
“原来你记得。”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她的耳膜。
记得什么?
是记得前世他剑穿心口的冷冽,还是记得这一世她不得不扮演的深情?
温晚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一旦慌乱,就是万劫不复。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逐渐聚焦。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满脸泪痕、衣衫凌乱的女人。
那张脸,确实是温家的庶女,温晚的脸。
但那双眼睛,却藏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醒与狠厉。
季寒洲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掌控,是绝对的所有权。
如果他认定她失忆,她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傀儡。
但如果他知道她记得……
温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又迅速压下。
他既然说“记得”,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那么,最好的辩解,不是否认,而是重构。
重构一段逻辑,一段让他无法拒绝、甚至无法杀她的逻辑。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温晚猛地回头,看见季寒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肩头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红印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物。
那是从温晚身上搜出的——那把藏在袖中的银针。
银针细长,泛着幽蓝的光泽,在烛光下折射出致命的寒意。
第一章它被温晚攥紧在掌心,试图刺向敌人;第二章它抵住心口假装颤抖,迷惑对手;第三章它滑入袖底缝隙,隐藏锋芒;第四章它被季寒洲指尖无意触碰,试探虚实;第五章它刺破皮肤渗出血珠,引发冲突;第六章它最终指向了季寒洲的后颈,悬而未决。
而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季寒洲手中。
被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夹着,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怎么不哭?”
季寒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晚的心跳上。
温晚强撑着站直身体,眼眶微红,睫毛轻颤,声音轻柔带怯:“妾身……只是怕。”
“怕我?”
季寒洲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压迫感如山岳般倾轧而来。
“怕我会杀了你?”
温晚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肩膀微微耸动,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妾身……不知道。”
她喃喃道,声音细若蚊蝇,“妾身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觉得心里好痛,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她在赌。
赌季寒洲对“深情”的病态执着。
如果她承认记得仇恨,那就是反抗,是威胁,必须清除。
但如果她承认记得“爱”,哪怕这种爱是扭曲的、绝望的,也能触动他那颗破碎的心。
季寒洲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她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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