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愈发猛烈,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季府沉重的屋顶。
温晚蜷缩在锦被深处,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那合卺酒里的药性早已渗入骨髓,化作无数细密的针尖,在她神经末梢疯狂游走。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红。
喜烛的光晕扭曲变形,像是前世滴落在她心口的鲜血,正一点点晕染开来。
“寒洲……”
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季寒洲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新房里,却如惊雷般清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幽深如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晚晚,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温晚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空洞而迷茫。
她看着季寒洲,脑海中闪过前世他冷漠挥剑的画面,但下一秒,她又强行压下恨意,换上一副依恋的模样。
“我……我是谁?”
她眨了眨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努力从一片黑暗中寻找方向。
“为什么……我觉得好害怕。”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红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季寒洲眸光微动。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温晚没有躲闪,反而顺从地仰起头,任由他审视。
在那双锐利的鹰隼般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无助,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深情。
“你不记得了?”
季寒洲的声音冷了几分。
温晚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季寒洲的手背上。
滚烫,又冰凉。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
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我只记得……嫁给了你。”
这句话,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真心话。
季寒洲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温晚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他在判断。
判断她是真的失忆,还是在演戏。
如果是前者,那么当年的真相便随着那个“妹妹”的死彻底埋葬;如果是后者……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滴泪。
动作温柔,语气却森冷:“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那个知晓一切的人消失了?
还是可惜,这个替身竟然演得如此逼真?
温晚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柔弱。
她顺势靠进季寒洲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脏,曾经亲手刺穿了她的心脉。
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寒洲,别丢下我……”
她低声哀求,身体微微发抖。
这一招,以退为进。
她要让他看到她的依赖,让她成为那只需要他庇护的小兽。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他的戒心。
就在季寒洲的手指即将探入她的衣袖,触碰那枚藏匿的银针时——
“砰!”
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急促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翠儿。
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侍女,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跪在地上,声音尖细而慌乱:
“少爷!边关急报!北境敌军破城,三万守军……全军覆没!”
新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寒洲的动作顿住。
他眼中的柔情假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沉。
温晚也僵住了。
她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季寒洲的权势根基在于军功。
一旦前线失利,他在朝堂的地位必将动摇。
而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趁此机会搞鬼。
尤其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妻子。
翠儿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床上的两人。
她的视线在温晚凌乱的发丝和季寒洲略显僵硬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试探。
她在看,这场洞房花烛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寒洲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看向依旧赖在他怀里的温晚。
“听到了吗?”
他淡淡地问。
温晚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她不懂什么是军情,什么是权谋。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敌人……是谁?”
她怯生生地问,小手紧紧抓着季寒洲的衣角,指节泛白。
季寒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是个蠢货。
连敌国入侵都不知道,还装什么深情?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厌恶。
因为他发现,温晚抓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相反,她似乎把这份恐惧,当成了亲近的理由。
“怕吗?”
他问。
温晚拼命点头,眼泪再次涌出:“怕……寒洲,我们要去哪里?我好怕……”
她说着,竟然踮起脚尖,想要亲吻季寒洲的脸颊。
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甚至可以说是轻浮的动作。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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