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酒是琥珀色的,盛在成双的玉杯里。
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一根细针扎进耳膜。
温晚端起酒杯,指尖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这颤抖并非全因恐惧,更是为了掩盖袖中那枚银针的存在。若她静止不动,反而显得刻意;唯有看似惊慌失措下的生理性战栗,才能解释她为何连握杯都显得力不从心。
“妹妹手怎么这么凉?”
季寒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他没有去端自己的酒杯,而是忽然伸手,扣住了温晚持杯的手腕。
他的指腹粗糙而温热,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摩挲过温晚冰冷脆弱的皮肤。那一瞬间,温晚感觉血液都要冻结了。
袖中的银针随着手腕的被控,被迫向上滑动了一寸。
冰凉的金属尖端,此刻正死死抵住她心口上方的肋骨缝隙。那里皮肉最薄,稍一用力,便能刺破肌肤,见血封喉——或者,先让她自己失血过多而亡。
【警告:信任值波动。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
【当前信任值:24%(下降1%)。】
【距离下一次危机检测:剩余 28 分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温晚垂下眼帘,长睫颤动,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她没有挣扎,只是顺势将身子软软地靠向季寒洲的胸膛。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在寻求依靠,又像是在示弱求饶。
“夫君……”她的声音细若蚊讷,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和怯意,“我害怕。”
这一声“夫君”,叫得缠绵悱恻,却又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生涩。
季寒洲眯起眼。
他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僵硬。那不是情动的柔软,而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虽然收敛了爪牙,但肌肉依然处于随时准备爆发的状态。
但他没有推开她。
相反,他另一只手拿起另一个玉杯,倾身向前,凑近温晚的唇边。
“既怕,便喝下去。”
季寒洲的目光锁定在她的嘴唇上,眼神幽深如潭,“喝了这杯酒,便是我季家的人。从前的事,我不追究。往后,你只需乖乖听话。”
他说的是“不追究”。
这意味着,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失忆,或者说,他在给她一个机会,一个用顺从换取生存的机会。
温晚看着递到唇边的酒杯。
酒液清澈,却散发着辛辣的气味。这是季寒洲特意准备的合卺酒,度数极高,入口灼喉。若是原主,定会羞涩饮下;但现在的她,必须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然后再被“安抚”。
她微微张嘴,舌尖试探性地舔过唇角。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因为刚才手腕被扣得太紧,加上剧烈的心理紧张导致肌肉痉挛,袖中那枚一直被她用内力压制的银针,突然失去了平衡。
它顺着袖口的滑腻丝绸,急速滑落。
不是掉在地上,也不是刺入敌人咽喉。
而是卡在了她左手手腕内侧的筋脉之间。
“嘶——”
温晚倒吸一口凉气,痛楚尖锐而清晰。
银针锋利的尾端,深深嵌入了她娇嫩的皮肤。剧痛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佯装的柔弱姿态出现了一刹那的破绽。
季寒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下颤抖。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了?”他问,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温晚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能喊疼,更不能展示伤口。一旦被发现袖中有异物,或者手腕有伤痕,所有的伪装都将瞬间崩塌。
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她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泪水蓄满眼眶,摇摇欲坠。
“没……没事。”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稳住声音,“只是……太辣了。”
她说完,仰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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