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喜烛爆裂,火星溅落在猩红的合欢被上,瞬间熄灭了一缕热气。
温晚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盖头下的呼吸几乎停滞。上一世,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季寒洲一剑穿心,血染红了这身嫁衣。而这一世,她被迫穿上这身红衣,替那个早已死去的妹妹,走向同一个深渊。
【叮!任务世界载入完毕。】
【当前身份:季府替嫁新娘(原主已死亡)。】
【主线任务:存活至洞房结束,并让宿主季寒洲相信‘温晚’已失忆且深爱‘季寒洲’。】
【失败惩罚: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温晚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这个地狱般的开局。
老管家颤巍巍地举起托盘:“吉时已到,请新人入新房。”
温晚低着头,随着侍女的搀扶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裙摆沉重如铅。她能感觉到,前方那道视线如鹰隼般锐利,正死死钉在她的背上,带着审视、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跨过门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沉水香扑面而来。
那是季寒洲的味道。上一世,他就是用这股味道,将她一步步逼入绝境,最后亲手折断她的翅膀,碾碎她的尊严。
“夫君。”
温晚声音轻柔带怯,语速缓慢,尾音微微发颤。她不敢抬头,只能顺着侍女的指引,缓缓走向那张铺满红枣桂圆的喜床。
季寒洲坐在床边,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却阴沉。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翠儿在一旁尖细地笑道:“老爷,夫人请坐。”
温晚依言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袖中的那把银针。冰凉的金属刺入掌心的软肉,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但这痛楚却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警告:宿主心率过快,情绪波动超出‘失忆’设定范围。请立即调整。】
温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恐惧与恨意。她抬起头,透过盖头的边缘,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男人。
季寒洲比记忆中更年轻,也更冷酷。那双眼睛里没有新郎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在查她。他知道这个“妹妹”不对劲。
“妹妹?”
季寒洲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冷漠,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可知我是谁?”
温晚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眼底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受惊的小鹿。
“我……我不记得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和依赖,“只记得……要嫁给夫君。夫君是谁?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她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试探。
季寒洲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轻轻放在桌上。那是原配妹妹的贴身之物,上面刻着两人的名字。
“你不记得?”季寒洲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那你为何看到这块玉佩,手在抖?”
温晚低头,果然看见自己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装的,是生理性的恐惧。
“因为……害怕。”她小声说,眼眶微红,“怕夫君生气。怕……被抛弃。”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季寒洲的多疑。他一直在等一个破绽,一个证明她是真失忆还是假扮失忆的破绽。而“害怕被抛弃”,恰恰是一个失忆且缺乏安全感的女子最合理的反应。
【检测到宿主表演符合度:75%。建议增加肢体接触以增强可信度。】
系统提示音响起。温晚心中一凛。她知道,光靠语言是不够的。在这个充满杀机的房间里,任何一丝迟疑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她必须主动。
温晚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季寒洲冰冷的手背。她没有退缩,反而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掌。
季寒洲浑身一僵。
温晚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极低,像是一块寒冰。但她没有松开,反而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猫。
“夫君……别丢下我。”她呢喃道,睫毛轻颤,泪水终于滑落,滴在季寒洲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这一刻,她无法再轻易抽身离开他的控制范围。她的手被他握住,她的脸贴着他的手,所有的退路都被切断。
季寒洲低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她的眼神清澈而愚蠢,充满了依赖和无助。这与那个精明强干、处处与他作对的妹妹截然不同。
但他不信。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失忆?又怎会有如此完美的演技?
他反手扣住温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疼……”温晚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被更多的依恋取代。
季寒洲注意到她袖口滑落的缝隙中,有一抹寒光闪过。
那是银针。
他眉头微皱,手指下意识地探向她的袖口。温晚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柔弱的神情。她任由他摸索,甚至故意缩了一下肩膀,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你在藏什么?”季寒洲问,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没……没有什么。”温晚慌乱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只是……只是怕冷。想捂捂手。”
她撒谎了。但那把银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底缝隙中,等待着下一个时机。
【任务进度更新:获得季寒洲初步信任(10%)。】
【剩余时间:洞房结束前。】
季寒洲松开了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没有揭穿她袖中的秘密,也没有追问她真正的来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
“既已拜堂,便是季家的人。”他淡淡说道,“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
温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意。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掩盖了季府深处无数双窥探的眼睛。而在这间新房之内,两个心怀鬼胎的人,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温晚紧握着他刚才松开的手,掌心全是冷汗。那把藏在袖中的银针,依旧冰凉,却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它还在。只要它在,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季寒洲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雨幕。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却又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翠儿,下去吧。”他吩咐道。
“是,老爷。”翠儿恭敬地行礼,退出了新房,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温晚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
季寒洲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晚的心跳上。
他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妹妹,”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说你失忆了。那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养的那只白猫吗?”
温晚瞳孔骤缩。
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只白猫。这是她和季寒洲之间,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如果她答错了,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解,立刻就会暴露。
但如果她答对了……
温晚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信息。是的,有一只白猫。但它死了。死在季寒洲的手里,因为那只猫抓伤了季寒洲的脸。
那一刻,季寒洲的眼神变得狰狞而疯狂。
温晚低下头,眼泪再次涌出。
“它……它叫雪球。”她哽咽着说,“后来……后来它不见了。我很伤心。夫君安慰我,说它会变成星星。”
这是原主曾哭着告诉季寒洲的话。
季寒洲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温晚看了许久,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凌厉的杀意,似乎稍微收敛了一些。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轻声说道,伸手抚上她的发顶。
那只手,曾经沾满了原主的鲜血。
现在,却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温晚闭上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是虚假的温暖,背后藏着无尽的寒冷。
但她不能睁开。
她必须演下去。直到这把银针,找到合适的机会,刺入那个男人的咽喉。
或者,至少,让他付出代价。
【任务进度更新:通过第一轮身份测试。】
【当前信任值:25%。】
【距离下一次危机检测:剩余 30 分钟。】
温晚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数字。三十分钟。她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在这个男人面前,维持这个脆弱的谎言。
季寒洲收回手,转身走向屏风后的浴桶。
“去洗澡。”他命令道,“换身干净的衣服。今晚,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原来的你。”
温晚顺从地点头,站起身来。
她走过季寒洲身边时,衣袖轻轻拂过他的手臂。袖中的银针,随着动作微微滑动,抵住了她的肋骨。
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冷静。
季寒洲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为什么季寒洲看到温晚紧握他的手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