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暴雨如注。
新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血腥味并未随着火势的蔓延而消散，反而与檀香、焦糊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甜腻到作呕的气息。
薛渊靠在榻边，呼吸粗重。
他的大红喜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此刻苍白如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他没有死。
贺晚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那枚从火盆边缘捡起的、烧得半焦的玉佩。
那是薛渊刚才在慌乱中扯断的。
玉佩断裂处，并非普通的玉石纹理，而是极细密的折痕。
贺晚指尖微动，拇指轻轻摩挲过玉佩内侧的一处凸起。
这是她前世用命换来的记忆——这枚双连环玉佩，其中一半藏着微型密卷。
“看什么？”
薛渊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和危险的试探。
他抬起手，指腹用力按压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正是毒药发作的核心区域。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贺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正在寻找猎物的破绽。
“贺晚，你刚才……”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是不是换了药？”
贺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向妆台。
桌上，两只琉璃瓶静静躺着。
一只空了，里面残留着白色的粉末；另一只还在，瓶身温热，似乎还残留着薛渊掌心的温度。
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两瓶药”。
第一章，它们并排放在妆台，晶莹剔透，毫无二致。
第二章，薛渊拿起那只装有剧毒的瓶子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三章，贺晚指尖触碰假药瓶底的微小标记，确认了调包的可能。
第四章，两人在共饮时，借着袖袍的遮挡，完成了位置的互换。
第五章，薛渊发现药效不对，颤抖着手重新检查瓶身，却发现标签未变。
第六章，真毒药瓶被他愤怒地扔进火盆，而那只装着假药的瓶子，此刻正留在薛渊手中——或者说，是他以为留在他手中的那一瓶。
但现在，局面变了。
贺晚拿起那只空的琉璃瓶，对着摇曳的烛火晃了晃。
瓶底残留的白色粉末，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少爷说笑了。”
贺晚的声音温婉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那只是迷魂散的残渣。少爷若不信，大可亲自尝一尝。”
薛渊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但他眼中的狠戾更甚。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他撑着案几，一步步向贺晚逼近。
每走一步，脚下的木地板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贺晚没有退。
她站得笔直，嫁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就在薛渊距离她仅有一尺之遥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夫人！”
是管家的声音，尖细而急切，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外面禁军包围了府邸，小的们顶不住了！请少爷示下！”
薛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看向贺晚，目光如刀：“是你引来的？”
贺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她举起手中的玉佩，展示给薛渊看，“正如少爷所知，这玉佩里藏着东西。禁军要的不是我的命，是这东西。”
薛渊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
这也是他今晚急于杀她灭口的原因之一。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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