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贺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嫁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并没有看向门口，而是盯着桌案上那两个并排的琉璃瓶。
暴雨如注，敲打着窗棂，仿佛要将这薛府的新房彻底淹没。
第一声更漏响起时，她还坐在盖头下，听着外面的喜乐声，心中却是一片荒凉。
此刻，那喜乐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门外压抑的脚步声。
管家推开了房门。
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晕摇曳，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薛渊刚才被贺晚用烛台砸中后留下的痕迹。
但他没有去看薛渊的尸体。
或者说，他没有去确认薛渊是否真的死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血腥，径直落在了角落里的贺晚身上。
“小姐。”
管家的声音尖细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贺晚缓缓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李叔，你来了。”
她的声音温婉顺从，像极了那个前世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贺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指正紧紧攥着袖中的碎瓷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李管家并未立刻上前。
他手中的银钩在手中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专门克制内力受损者的利器。
贺晚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有些紊乱，方才那一番周旋，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但她不能露怯。
“少爷呢？”
李管家问。
贺晚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他在休息。”
她撒谎了。
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李管家眯起眼睛，拇指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银钩。
“休息？我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还有……血腥味。”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贺晚后退半步，背部抵住了墙壁。
退无可退。
“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贺晚轻声说道，眼神清澈无辜，“李叔若不信，可以进去看看。”
她在赌。
赌李管家对薛渊的恐惧，胜过对他的忠诚。
毕竟，薛渊今晚要清理门户，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知晓太多秘密的人。
包括这个忠心耿耿的管家。
李管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离贺晚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她。
“小姐，您身上的嫁衣，似乎有些凌乱。”
他忽然说道。
贺晚心头一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嫁衣的领口确实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那是方才挣扎时弄乱的。
“多谢李叔关心。”
贺晚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的笑意。
“只是新房闷热，透气罢了。”
李管家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轰隆隆地滚过天际，掩盖了屋内逐渐升高的紧张感。
贺晚知道，时间不多了。
薛渊留下的陷阱，不仅仅是一个毒杀局。
还有一个地下密室的钥匙。
那是薛渊最后的保命符，也是他控制整个薛府暗桩的关键。
只要拿到那把青铜钥匙，她就能解开薛渊设下的所有后手。
否则，即便她逃出了新房，也逃不出薛渊的手掌心。
“李叔。”
贺晚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身体微微瑟缩。
“我……我怕。”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管家的眼神松动了一瞬。
他以为，这只猎物终于露出了破绽。
“怕什么？”
他问道，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怕少爷醒来发现我没处理干净？”
贺晚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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