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彻底熄灭后的第三息,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武惊澜没有动。
她坐在喜床上,指尖死死扣住锦被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切割。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异常。】
【惩罚机制启动中……】
剧痛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
那是蛊虫苏醒的信号。
武惊澜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她知道,此刻若发出一声呻吟,门外那些潜伏的耳目便会立刻破门而入。
关无咎走了,但杀局并未解除。
相反,因为那滴墨汁和“沈”字玉佩的出现,局势变得更加粘稠、危险。
她必须在这段空档期内,找到压制蛊毒的方法。
否则,子时一到,无论生死,她的灵魂都将被系统强制抹除。
武惊澜深吸一口气,忍着内脏翻搅的恶心感,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大红喜服沉重如铁,金线刺绣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她扶着桌沿,一步步挪向窗边。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窗外的雨声淅沥,掩盖了走廊里细微的脚步声。
武惊澜停在窗台前,目光落在窗棂上那滴新鲜的墨汁上。
她没有触碰它。
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腕脉上。
脉搏杂乱无章,仿佛有一只野兽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咳……”
她捂住嘴,强行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
不能硬抗。
硬抗只会让蛊虫更快地吞噬她的理智,让她暴露出非人的状态。
需要药物,或者某种特定的频率。
武惊澜的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放着两杯合卺酒。
一杯是空的,那是关无咎喝过的。
另一杯还剩半盏,酒液浑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这是武家最后的底牌,也是她唯一的生机。
武家世代研究奇门遁甲与医毒,这合卺酒中,原本就掺了解毒的引子。
只是剂量不足,无法完全压制这种高阶蛊虫的反噬。
但如果……
武惊澜盯着那半杯酒,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如果将这杯酒中的解药残渣,通过某种方式提纯呢?
她想起兄长临终前交给她的一枚玉简,上面记载了一种以血为媒、以气为引的秘法。
代价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
但此刻,她已无路可退。
武惊澜端起酒杯,仰头饮下。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紧接着,那股隐藏在体内的蛊虫似乎受到了刺激,疯狂地躁动起来。
剧痛瞬间攀升至顶点。
武惊澜眼前一黑,险些瘫软在地。
她猛地咬破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清醒。
鲜血溢出嘴角,染红了喜服的领口。
在这一片血红中,她的意识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随着血液的流失,体内的蛊虫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停滞的迹象。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当前状态:生存概率提升至 18%。】
数字虽然只增加了三个百分点,但对于武惊澜来说,却是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她刚要松一口气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不是丫鬟小翠那种轻快的步伐,也不是老管家那种唯唯诺诺的拖沓。
这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刺客步伐。
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一致,呼吸频率控制在最低限度。
武惊澜心中一凛。
有人来了。
而且,这个人知道她在房间里。
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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