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天色微亮而减弱，反而透着股透骨的湿冷。
新房内，那盏象征团圆喜庆的红烛，火苗已微弱得只剩豆大一点。
武惊澜垂眸看着那团摇曳的幽光，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距离灵魂强制抹除还有十二刻钟。】
十二刻钟。
也就是三个时辰。
若是子时一到，她未能刺穿关无咎的心脏，亦未能让他彻底放弃杀意，她的意识将被系统强行剥离，沦为虚无。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这条命，对手是当朝最危险的刺客首领，也是杀害她兄长的真凶之一。
“你在发抖。”
关无咎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并未完全现身，只是半张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如同暗夜里的狼。
武惊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那是系统惩罚带来的反噬，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胸腔里擂鼓，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婉顺从的笑意，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夫君说笑了，妾身只是……有些怕。”
怕？
关无咎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刃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寒光一闪，映亮了他右手那枚染血的玉扳指。
“怕死？”
他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武惊澜的心弦上。
“武大小姐，你手里握着影阁的信物，敢坐在这喜床上，就不怕我现在就割开你的喉咙？”
武惊澜没有退缩。
她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正是方才被刀刃划破的地方。
“怕。”
她承认得干脆，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所以妾身才求夫君救命。”
“救命？”
关无咎眉头微挑，似是被她的反应逗乐了。
“我关无咎杀人如麻，何德何能救你？”
“因为那人想杀的不是妾身，而是武家最后的血脉。”
武惊澜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桌案上那杯未动的合卺酒。
酒液猩红，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兄长临终前曾言，武家灭门，并非简单的仇杀，而是有人要斩草除根，连这‘替嫁’的局都要做得滴水不漏。”
她抬眼，直视关无咎的眼睛。
“夫君身为影阁首席刺客，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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