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至半截,蜡泪堆积如血痂。
武惊澜指尖微颤,触碰到桌角那枚合卺杯。杯沿残留着上一任新娘——或者说,武家旁支替死鬼的唇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将那只空了的酒杯轻轻推回原位。
“酒凉了。”她轻声说,声音柔婉,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屋内凝滞的空气,“公子若是不喝,这‘夫妻’的名分,便坐不实了。”
关无咎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玄色喜服上的金线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听到她的话,他并未回头,只是肩膀微微紧绷,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武大小姐好雅兴。”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此时谈论礼仪,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子时将至,鬼门大开。”武惊澜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到桌前,拿起另一只酒杯,斟满残存的冷酒,“若是让外人知道,关府新郎在新房内杀妻,这大雍朝的律法,怕是保不住公子的项上人头。”
关无咎猛地转身。
那一瞬,屋内的温度骤降。他眼中的寒意比窗外的暴雨更甚,右手已按上了腰间的短刃。
“你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武惊澜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关大人身手通神,杀我易如反掌。但杀了我,你就成了凶徒。而我是武家唯一的‘遗孀’,我的死,会引来官府彻查。届时,影阁的秘密……恐怕也藏不住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关无咎耳边。
他的手顿住了。
武惊澜捕捉到了这一瞬的迟疑。她知道,关无咎怕的不是官府,而是影阁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对于刺客而言,雇主的安全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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