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至半截,蜡泪堆积如血。
武惊澜坐在喜床边缘,身上的大红喜服已被扯开一角,露出锁骨处狰狞的鞭痕。那是老管家留下的“礼物”,也是她向外界展示的伤疤。
窗外雨声如鼓,敲打在关府厚重的青瓦上,沉闷得让人窒息。
子时已过。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距离灵魂抹除还有两刻钟。若目标未死或杀意未消,宿主必死无疑。】
武惊澜指尖微颤,却并未慌乱。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从老管家身上搜出的兽首令牌。令牌冰凉,刻着关氏宗族的徽记。
这是关无咎的身份信物,也是他掌控关府的权力象征。
此刻,这枚令牌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纹路清晰,光泽冷冽。
门锁的状态:紧闭。
但武惊澜知道,门外并非只有风雨。
脚步声近了。
沉重,压抑,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房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融入室内,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吞噬了仅存的光亮。
关无咎来了。
他身着玄色喜服,腰间佩剑未解,右手拇指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他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冷,死死锁定在武惊澜身上。
“你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武惊澜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尽管脸色苍白如纸。
“夫君不在,妾身怎敢安寝。”
她轻声细语,字字带刺。
关无咎眯起眼,目光扫过她凌乱的衣襟和手中的令牌。
“老管家死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武惊澜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光。
“他失手了。”
她举起手中的短刃,刃口上还沾着老管家的一点血迹,随后轻轻放下,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我夺了他的刀,也夺了他的命。”
关无咎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好手段。”
他盯着武惊澜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恐惧或虚弱。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一个刚嫁入关府、柔弱不能自理的新娘,怎么可能如此从容地处理一桩谋杀?
除非,她早就准备好了。
或者,她根本不是那个传闻中唯唯诺诺的武家大小姐。
关无咎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他在试探。
也在犹豫。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真是武家余孽,那便是绝佳的清理机会。
但如果她只是个幌子……
关无咎脑海中闪过之前收到的情报:武家大小姐早已死于乱军之中,如今出现在婚房里的,是个替身。
可这个替身,为何会有如此身手?
更重要的是,为何老管家会败得如此干脆?
“把令牌给我。”
关无咎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
只要武惊澜稍有异动,他的剑就会出鞘。
武惊澜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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