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韩立扶着张伯,脚步踩在老城区湿滑的青石板上。
每一步都很轻。
鞋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重心迅速后移,左脚虚点,右脚实踏。
这是“泥地步”。
一种只在地下格斗场泥泞角落里流传过的步法。
为了在不留下脚印的情况下快速移动,或者在极窄的空间内改变方向而不发出声响。
张伯喘着粗气,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死死攥着那个信封,指节泛白。
“儿子……”
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被闷雷盖住了一半。
韩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错综复杂的巷道,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眼前的黑暗。
巷口有两个人。
戴着兜帽,穿着黑色的雨衣。
手里把玩着一串铁珠。
那铁珠碰撞的声音,在暴雨将至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叮当。
叮当。
和袁刚袖扣上的骷髅头一样冷硬。
韩立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路被封死了。
后面的追兵虽然暂时甩掉,但警察和记者还在面馆门口。
进退维谷。
左边的人动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棍身漆黑,带着倒刺。
右边的人也亮出了家伙。
不是刀。
是两根拇指粗细的铁链。
两人呈品字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显然,他们认出了韩立的身份。
或者说,他们认出了刚才那场混乱中,那个沉默男人的气质。
“站住。”
左边的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老大说了,人可以走,东西留下。”
韩立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看着案板上等待处理的一堆虾。
他缓缓抬起右手。
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那只不锈钢挑针。
针身细长,尖端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袁刚的血。
也是张伯的血。
挑针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两个黑衣人愣了一下。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反抗。
拳头,酒瓶,甚至是砖头。
但他们没料到,是一个厨子手里的剔虾线工具。
“你想用这个?”
右边的人嗤笑一声。
手中的铁链猛地甩出,在空中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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