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空气里,一声清脆的‘咔哒’,虾壳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面馆中格外清晰。
韩立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案板中央那堆刚处理好的鲜虾上。
红色的虾肉晶莹剔透,背部那条黑色的虾线被完整地挑出,蜷曲在不锈钢小碟里,像是一条死去的黑蛇。
他左手捏着那只沾满虾线残留物的不锈钢挑针。
针尖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色腥气。
这是剔虾线的工具,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袁刚站在三步之外。
他看着墙上那些整齐嵌入瓷砖缝隙的碎瓷片,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左臂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击有多愚蠢。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张伯颤抖的背影,面前是那个看似瘦弱的厨子。
如果现在退缩,他在这一带混了十年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装神弄鬼。”袁刚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右手握拳,指节泛白。
那是高利贷头目特有的暴力美学——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他要一拳打碎这个厨子的傲气,也要打碎围观者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敬畏。
王二在一旁咋咋呼呼:“老大,废了他!让他知道谁才是规矩!”
李婶举着手机,镜头微微颤抖,红色的录制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鲜血飞溅的画面。
韩立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用右手拇指轻轻弹了一下挑针的尾部。
叮。
极轻的一声金属颤音。
随即,他手腕翻转。
动作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
那不是格斗术里的擒拿,也不是武术里的点穴。
那是厨师在处理最棘手食材时的本能反应——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袁刚的重拳已经逼近韩立面门。
拳风甚至吹动了韩立额前几缕凌乱的头发。
就在拳头距离鼻尖不足五厘米的瞬间。
韩立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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