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团第一会议室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燥而冰冷。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旁，坐着十二位掌握着傅氏命脉的董事。
没有人说话。
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像某种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呼吸。
卫昭坐在末席。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珠宝，连耳钉都是极简的银针。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对面，傅廷深站在主位。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炭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两枚极细的黑玛瑙，随着他摩挲手指的动作，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卫昭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时间到了。”
傅廷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林婉上前。
林婉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脚步轻得像猫。
她将公文包轻轻放在傅廷深面前的桌面上。
皮质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划痕，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傅氏集团2023年度内部审计原始凭证夹（编号A-709）”。
卫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它。
那个在保险柜深处沉睡，在林婉抽屉里失踪，最终被傅廷深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
“各位董事。”
傅廷深修长的手指搭在公文包的金属锁扣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静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享受看着真相被剥离、被审判的过程。
“过去三个月，公司内部流传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谣言。”
傅廷深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有人声称，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填补个人亏空。”
他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按下锁扣。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荒谬。”
公文包缓缓打开。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正是那份带有红色印章和傅廷深亲笔签名的原始凭证。
傅廷深拿起那份文件，举在半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上面，纸张泛黄的质感清晰可见。
“这是审计部门刚刚移交的原件。”
傅廷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个签字确认，都清清楚楚。”
他看向卫昭，眼神锐利如刀。
“卫昭，这就是你所谓的‘铁证’？”
“不。”
卫昭站起身。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
冷静，简短，不带一丝情绪。
“这不是铁证。”
傅廷深眉头微挑，似乎对她的打断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
“哦？”
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卫昭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只习惯性摩挲袖扣的手上。
那只手，此刻正紧紧捏着那份“原件”。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傅廷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握紧了文件。
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
尽管他自己并未意识到。
“林秘书。”
傅廷深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
“把这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是，傅总。”
林婉快步上前，将文件放入扫描仪。
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
密密麻麻的数字，复杂的转账记录，以及那个熟悉的签名，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继而转为对傅廷深的敬畏。
毕竟，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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