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警局档案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嗡嗡作响。
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林婉坐在金属折叠椅上。
左肩的伤口被冰袋敷着。
渗出的血渍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硬痂。
刺痛感尖锐而清晰。
提醒她还活着。
也提醒她,刚才那场胜利并非终点。
而是另一场更残酷狩猎的开始。
对面坐着两名警官。
神色冷淡。
没有同情。
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
“林女士。”
年长的那位警官推过来一份文件。
纸张很厚。
边缘锋利。
“顾家旁系三位长老联名举报你非法入侵商业机密,并试图销毁证据。”
他顿了顿。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
却像锤子敲在林婉的心口。
“警方已收到法院的冻结令。”
“所有涉及顾氏集团的数据追踪程序,暂时中止。”
林婉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公章。
刺眼。
冰冷。
不可逆转。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顾廷深输了面子。
但赢回了里子。
他用家族的力量,把水搅浑了。
把她的主动出击,变成了非法窃取的罪名。
“那封邮件呢?”
林婉问。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像宣读天气预报。
年轻一点的警官叹了口气。
“作为证物,它已被封存进永久档案盒。”
“编号:G-2023-10-09。”
“任何人不得调阅,除非进入正式诉讼阶段。”
林婉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第六章结束时。
那枚厚重的牛皮纸档案盒。
封口处贴着封条。
上面盖着警局的钢印。
那是《婚前财产保全书》的最终形态。
不再是手机屏幕上的草稿。
不再是律师函里的引用。
它是物理存在的铁证。
锁死在黑暗的柜子里。
等待审判日的到来。
但现在。
审判日被推迟了。
因为一个神秘短信引发的身份谜团。
以及顾家突如其来的反扑。
“我要查那个短信的来源。”
林婉睁开眼。
目光锐利。
“IP地址。基站定位。任何痕迹。”
老警官摇头。
“权限被锁。”
“你需要等诉讼流程重启。”
“或者……”
他压低声音。
“你自己去查。”
林婉笑了。
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怎么查?”
“通过黑市?”
老警官没回答。
只是起身。
整理了一下制服。
“林女士,你是聪明人。”
“有些路,走不通就别走了。”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档案室里只剩下电流声。
和林婉沉重的呼吸。
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那条短信还在那里。
“你赢了游戏,但输掉了名字。”
发送时间:昨晚 23:45。
来源:未知号码。
她尝试联系自己的技术团队。
信号显示:无服务。
顾廷深切断了她在公司内的所有通讯链路。
就像切断一只断线风筝的线。
让她飘在空中。
无处着力。
林婉站起身。
肩膀的疼痛让她眉头微皱。
但她动作利落。
将冰袋塞进包里。
走出警局大门。
清晨的风依旧冷。
吹在脸上,生疼。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一个地址。
苏曼的郊区别墅。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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