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地下二层，数据中心机房。
恒温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林婉站在服务器阵列前。
白大褂。
黑色长裤。
手里握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
割手。
这是《婚前财产保全书》的最终执行确认函。
也是顾廷深噩梦的开始。
她没看手机。
屏幕早就暗了。
那封邮件。
早在二十四小时前就已经发送。
现在，它躺在服务器的深处。
变成了不可篡改的数据块。
变成了法律意义上的铁证。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
带着疲惫后的沙哑。
顾廷深靠在金属机柜上。
衬衫领口彻底敞开了。
那颗金质袖扣。
不知何时掉在地上。
滚进了阴影里。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
瞳孔涣散。
刚才在董事会的那场溃败。
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但他还在赌。
赌林婉心软。
赌她不敢把事做绝。
“大长老给你的东西，看了吗？”
顾廷深问。
语气不再是命令。
而是试探。
像是在询问天气。
林婉转过身。
面无表情。
“看了。”
她说。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一份关于你生母的遗嘱副本。”
顾廷深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
“看来他知道得不少。”
他直起身子。
一步步走向林婉。
脚步虚浮。
但眼神里的狠厉还没完全散去。
“你以为你赢了？”
他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僵硬。
“那是家族内部的清理。”
“顾家不需要一个私生女的女儿来指手画脚。”
“那份遗嘱……”
他顿了顿。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里面藏着更脏的东西。”
“你想查清楚？”
“那就别逼我。”
林婉看着他。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的一角。
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顾廷深。”
她叫他的名字。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挪用公款填补现金流漏洞的证据。”
“你和苏曼合谋转移公司核心技术的录音。”
“还有，苏曼肚子里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你亲生儿子的鉴定报告草稿。”
她每说一句。
顾廷深的脸色就白一分。
直到最后。
血色褪尽。
只剩惨白。
“你在胡说什么！”
他吼道。
声音尖锐。
破了音。
“那些都是伪造的！”
林婉没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
点亮了手机屏幕。
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
苍白。
冷硬。
屏幕上是一张扫描件。
来自瑞士一家顶级私立医院的内部系统。
时间戳显示：三个月前。
签名栏是空的。
因为还没出正式结果。
但初步筛查数据已经上传。
DNA匹配度：0.01%。
不是父子。
连亲属关系都不是。
顾廷深盯着那张图。
眼球剧烈震颤。
喉咙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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