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渐大。
雷声在低空的云层里翻滚，像某种巨兽沉闷的喘息。
霍青站在星尘基金会大楼下的旋转门前。
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下摆，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税务局下班还有四个小时。
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没有犹豫。
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大堂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虚假的洁净感。
前台小姐微笑着询问来意。
霍青报出名字。
「林教授让我上去。」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就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每一层都像是在倒数。
霍青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
包里除了那份《境外离岸账户流水明细》的复印件，还有一枚从旧怀表夹层中找到的微型存储芯片。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揭开所有伪善面具的钥匙。
电梯门打开。
理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霍青推门而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大学时代，恩师林教授坐在书桌前批改论文的样子。
温暖，安宁，充满智慧的光辉。
此刻，这香气却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蒙住了她的眼睛。
林远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
看到霍青进来，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反而露出了一抹悲悯的微笑。
「小青，你来了。」
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包容。
仿佛他们不是在谈论罪证和牢狱之灾，而是在讨论周末的野餐。
霍青没有回应他的寒暄。
她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动作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微型存储芯片。
放在桌面上。
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里面是什么？」
林远山问。
眼神依旧平静。
「是你转移资产给曹廷之的证据。」
霍青直视着他的眼睛。
「也是你委托他做假账，洗钱洗到境外离岸账户的铁证。」
林远山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碰那枚芯片。
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小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星尘基金会的声誉受损。」
「意味着那些受助儿童的未来被毁掉。」
「意味着无数家庭陷入绝望。」
他的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向霍青的心脏。
这是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精致的，令人作呕的道德绑架。
霍青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们？」
「用偷税漏税的钱，换取所谓的‘慈善’名声？」
「用受害者的血泪，填补你的贪婪？」
林远山放下茶杯。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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