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而是倾盆而下的暴力。
雨水砸在税务局后巷狭窄的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霍青站在监控盲区的阴影里。
深灰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沉重得像一层铁甲。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怀表夹层中取出的微型存储芯片。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税务大楼窗户透出的惨白灯光，和头顶路灯忽明忽暗的闪烁。
她在等一个人。
李科长。
那个曾经递给她名片，说“怕死”的男人。
现在，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曹廷之想要抹去的眼睛。
巷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匆匆走来。
他没有打伞。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霍青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的手。
那只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
边缘已经泛黄，那是《境外离岸账户流水明细》的复印件副本。
这一章，这份文件少了一页。
原本完整的十二页，现在只剩下十一页。
缺的那一页，就在她口袋里。
或者说，在她刚才甩给李科长的交易筹码里。
李科长停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疯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颤抖。
「外面全是人。曹廷之的人。」
「如果你不想死，现在就转身离开。」
霍青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走。」
「我要的东西，你没给我。」
李科长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你要什么？政治庇护？你以为你是谁？」
「曹廷之背后的势力，不是你这种家庭主妇能碰的。」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证据交给了上级。」
「但我不能见你。」
「这是命令。」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霍青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苍白，却锋利如刀。
「你错了。」
「你不是在执行命令。」
「你是在执行你自己的求生欲。」
李科长的脚步顿住了。
霍青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U盘。
黑色的，不起眼的U盘。
「这是过去三年，曹廷之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完整路径。」
「不仅仅是税务问题。」
「还有洗钱、行贿、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李科长逐渐收缩的瞳孔。
「还有你收受曹家贿赂的证据。」
李科科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霍青。
「你怎么会有这个？」
「因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霍青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你怕的不是曹廷之。」
「你怕的是事情败露后，你自己也进监狱。」
「我把这个给你，不是为了害你。」
「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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