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这座钢铁森林的玻璃幕墙。
霍青靠在地下停车场的立柱阴影里。
浑身湿透的西装外套贴在背上，冷得像冰。
但她感觉不到冷。
因为口袋里的备用机正在发烫。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4小时。
这是法律留给她的最后窗口。
一旦跨过这个时间点，离婚协议生效，她将净身出户，沦为曹家案板上的鱼肉。
她必须在这4小时内，把那些被转移的资产，变成钉死曹廷之的铁证。
但首先，她要解开那个该死的芯片。
林远山给的那杯水，药效发作得比预想的快。
胃部一阵痉挛，视线开始模糊。
刚才在洗手间，她用冷水泼脸，甚至用指甲掐住大腿内侧，才勉强维持住清醒。
那杯水里溶解的不是安眠药，是某种神经阻滞剂。
理事长想让她失忆，或者至少，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但他低估了霍青的求生欲。
也低估了她对曹廷之的恨意。
霍青拿出备用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很快。
「陈秘书。」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
「我在星尘基金会后门等你。」
「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关于《境外离岸账户流水明细》的原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秘书的声音谨慎而圆滑：「霍小姐，您确定吗？那是李科长要的东西。」
「李科长要的是结果。」
霍青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宣读判决书。
「我要的是公平。」
「你只需要负责把我送到税务局稽查科门口。」
「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挂断电话。
霍青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味。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将那张从林远山办公室带出来的、带有血迹的复印件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她走向了停车场深处的出口。
那里有一辆黑色的奥迪A6。
车窗降下一半。
陈秘书坐在驾驶座上，脸色苍白。
看到霍青走来，他眼神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霍青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雨刮器机械摆动的声音。
「车里有监控吗？」
霍青问。
陈秘书摇头：「没有。我特意让人清空的。」
「为什么帮我？」
霍青转头看他。
陈秘书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动作有些颤抖。
「霍小姐，这张名片……」
霍青接过。
上面印着一个名字：赵德海。
职务：财务部副经理。
霍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德海。
正是曹廷之身边最核心的财务人员。
也是她一直怀疑的内奸部门的关键人物。
「他在哪里？」
霍青问。
陈秘书咽了口唾沫：「他在逃。昨晚就被带走了。」
「带走他的人，不是警察。」
「是曹廷之的人。」
霍青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曹廷之在清理门户。
他把所有的脏水都引到了赵德海身上，试图以此切断证据链。
但赵德海手里握着真正的账目备份。
而那份备份，就在霍青的手提包里。
或者说，曾经在里面。
现在，它被复制成了数字信号，存储在那枚小小的芯片里。
「开车。」
霍青说。
车子驶入雨幕。
城市灯火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霍青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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