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袁家祖祠内，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满屋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变纸张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汪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鞘却寒光凛冽的刀。
她的面前，摆着那叠被调换过的田契。
那是她娘家陪嫁的三百亩水田，是她在袁家立足的根本，也是此刻这场血腥博弈的中心。
袁老夫人坐于上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件暗红色的织金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里捏着一串包浆厚重的沉香念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氏，”袁老夫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今日这般大闹祠堂，是想让全族人都看看，袁家出了个什么不孝的儿媳？”
汪沈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算盘。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母亲说笑了。”汪沈氏语速极慢，字字如钉，“儿媳只是在算账。算这三百亩水田，是如何从‘良契’变成‘借据’的。”
袁老夫人眼神一冷，手中的念珠猛地一顿：“放肆！这是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女子在这里指手画脚！”
“外姓？”汪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儿媳入袁家八年，生儿育女，持家中馈。如今母亲想吞了娘家的嫁妆去填赌债，反倒成了儿媳的不是了？”
周围围观的族老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他们都知道，袁家这些年亏空严重，袁老爷沉迷酒色，袁大郎挥霍无度，全靠袁老夫人精打细算，以及……吞并儿媳的嫁妆来维持表面的体面。
“你胡说什么！”袁老夫人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我何时赌博？我何时吞你的嫁妆？你这妒悍之妇，竟敢污蔑婆母清白！”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狠狠摔在桌上。
“看清楚！这是你自愿签署的‘代管文书’！上面按了你的手印，盖了你的私章！你要反悔，便是违约，是不守妇道！”
汪沈氏垂眸看去。
那张纸上，墨迹未干，字迹潦草，确实有她的印章。
但在那印章的边缘，有一处细微的晕染。
那是她昨夜用醋水浸透后，重新描摹的痕迹。
真正的田契，早在三天前就被袁老夫人调包。
而这张所谓的“代管文书”，不过是袁老夫人为了名正言顺地拿走田产控制权，伪造的一张借据。
“母亲好手段。”汪沈氏淡淡道，“连我的手印都能模仿得如此逼真，若是呈到官府，恐怕连仵作都要迟疑三分。”
“你！”袁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汪沈氏的手指都在颤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袁老爷突然咳嗽起来。
他佝偻着背，脸色蜡黄，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咳咳……沈氏，”袁老爷的声音虚浮无力，“罢了，罢了。都是夫妻一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母亲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汪沈氏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袁老爷，“夫君，你可知这三百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