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汪沈氏坐在紫檀木桌后，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那是她出嫁时，母亲亲手戴在她手上的。
如今，那上面沾了些许干涸的血迹，是昨夜在柴房留下的印记。
门外秋雨连绵，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张管家站在桌前，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腹前。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夫人。”
他的声音圆滑世故，滴水不漏，“这是袁家过去三年的流水账本。”
他将一本厚厚的册子推到汪沈氏面前。
封皮泛黄，边角磨损，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汪沈氏没有立刻去翻。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本账册，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张管家，”她语速极慢，字字如钉，“你确定，这就是完整的账本？”
张管家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轻蔑与笃定。
“夫人说笑了。”
“这账房里的每一笔进出，都有凭证，有签字，有印章。”
“若有半句虚言，愿受族规处置。”
他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还要提起宗法礼教来压人。
汪沈氏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好。”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
翻开第一页。
墨迹有些晕染，显然是受潮所致。
但她不在乎这些细节。
她在乎的是数字。
那些被精心计算过的数字，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她困死其中。
她一页页地翻过，速度不快，却异常专注。
每翻一页，她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一下。
直到翻到第三十七页。
她停住了。
手中的朱砂笔尖，轻轻点在了一行数字上。
“这一笔，”她淡淡地说道，“支出银两五百两，用途：修缮祠堂屋顶。”
张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错，去年中秋，祠堂漏雨，确实进行了修缮。”
他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修缮花费五百两，天经地义。”
汪沈氏没有反驳。
她继续翻页。
翻到第四十二页。
“这一笔，支出银两三百两，用途：购买祭品。”
她再次停下，朱砂笔尖点在那一行上。
“袁家祭祖，用的是自家田产所收的谷物和牲畜。”
“何须额外花费三百两购买祭品？”
张管家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儿媳，竟然对家里的开销如此清楚。
“这……”他支吾了一下，“可能是为了显得隆重，多买了一些稀有的供品。”
汪沈氏冷笑一声。
“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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