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一丝阴冷的风。
汪沈氏贴着墙根，鞋底踩在潮湿的泥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手里攥着一把黄杨木算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算盘珠子冰凉，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保持清醒。
就在半个时辰前，三叔公从祖祠逃了出来。
那张被撕毁的田契碎片虽然成了灰烬，但三叔公脸上的惊恐不是装出来的。
他像是见了鬼，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后院最偏僻的柴房。
汪沈氏不信邪。
她不信一个外姓亲戚，能在袁家这潭浑水里独善其身。
尤其是当那枚暗红色的印记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时。
那是血？还是印泥？
她推开柴房门的那一刻，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中，三叔公正背对着门口，手忙脚乱地将一堆废纸塞进怀里。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惊慌。
“谁？”
他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汪沈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三叔公颤抖的手上。
那里紧紧抓着一张折角的纸片，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那是刚才在祖祠外，三叔公慌乱中掉落的东西。
“三叔公，”汪沈氏开口，语速极慢，字字如钉，“您在找什么？”
三叔公脸色煞白，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柴堆。
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在找真相。”
汪沈氏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三叔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窗户跑。
但他忘了，这扇窗户早就被封死了。
这是袁老夫人为了防贼特意加固的。
“砰！”
三叔公的头重重磕在窗棂上，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汪沈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叔公，您身上的味道，比这柴房里的霉味还要难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三叔公怀里的纸团。
“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三叔公浑身发抖，眼神闪烁不定。
他想藏，却又舍不得扔掉。
因为那张纸上，写着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秘密。
“夫人……夫人饶命……”他哭丧着脸求饶。
汪沈氏冷笑一声。
“饶命？当初婆婆逼我交出田契的时候，怎么没人来饶我的命？”
她伸手去夺那个纸团。
三叔公死死护住，两人扭打在一起。
纸团散落一地，露出里面的一张借据。
上面赫然写着：袁氏家族抵押城西钱庄，本息共计……
汪沈氏瞳孔骤缩。
城西钱庄？
那个早已“病死”的外姓东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夫人！您在这里做什么？”
粗暴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袁大郎带着两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棍棒，脸上挂着虚伪的怒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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