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袁府后院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冷的寒意。
汪沈氏推开房门时，指尖还残留着钱庄柜台那冰冷的触感。
袖中那张从赵掌柜处偷抄的账页，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口生疼。
八月十五。
那个日子，婆婆身体健康，袁家上下正忙着筹备她的嫁妆清单。
若那时便已借款，说明这笔钱从未进过袁家的公账，而是被婆婆私自截留，甚至可能早已填了赌窟窿。
而所谓的“陪嫁田产受损”，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用三十亩水田做抵押，换来的却是婆婆手中那串沉香念珠敲击桌面的清脆声响。
现在，她要回去。
回到那个吃人的牢笼，去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袁老爷正在书房里喝茶。
他听见脚步声，眉头微蹙，放下茶盏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看见是妻子，他眼中的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惯常的麻木与回避。
“夫人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游移在窗外的竹影上，不敢直视汪沈氏的眼睛。
汪沈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走到书桌前，将那把紫檀木算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珠子碰撞，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噼啪。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质问。
袁老爷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你……去见赵掌柜了？”
“我去看了城西钱庄的流水。”
汪沈氏语速极慢，字字如钉。
她伸出两根手指，夹出袖中那张皱巴巴的纸页，平铺在桌面上。
“八月十五，母亲亲自签字借款五百两。”
“那天，母亲身体康健，家中无急事。”
“袁老爷，您说，这五百两，去了哪里？”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这对夫妻虚伪的体面。
袁老爷盯着那张纸，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神慌乱地闪烁，最终落在汪沈氏脸上，带着一种乞求的神色。
“夫人，此事……此事乃家丑。”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颤音。
“母亲年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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