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
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刺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老陈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起伏微弱。
三块合金碎片嵌在肺叶边缘，离大动脉只有两毫米。
祁默站在台边。
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垂在身侧，毫无知觉。
右手在抖。
那种熟悉的、病态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顺着手臂爬上肩膀。
但他没有停。
他盯着那块被折断的特制止血钳。
钳口残缺，沾着赵刚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那是他最后的工具。
也是他唯一的凶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雨水的湿气。
卫锋的人到了。
还有警察。
警笛声在远处呜咽，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祁默！”
阿秀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哭腔。
“他们……他们抓了人质。”
祁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颤抖的频率加快了一瞬。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血腥味，还有老陈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
他睁开眼。
眼神空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带进来。”
他说。
门被踹开。
雨水混着泥水溅进来。
卫锋走在最后，手里拿着那份拆迁令，脸上挂着冷笑。
在他身后，两个打手押着一个人。
是阿秀。
她的嘴被封住，眼睛瞪得很大，充满了恐惧。
一个打手用枪指着她的太阳穴。
另一个打手举着那枚怀表。
那是赵刚留下的证据。
也是祁默修好的最后一块表。
“交易。”
卫锋说。
他把拆迁令扔在地上，红章鲜红，像血。
“怀表，换人。”
祁默看着阿秀。
阿秀看着他。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
她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祁默。
祁默的右手还在抖。
他看着那把特制止血钳。
断口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那个打手不敢开枪。
赌卫锋想要怀表里的秘密。
赌警方狙击手不敢乱动。
这是一场精密的手术。
对象是人命。
步骤是博弈。
“放下枪。”
祁默说。
他的声音很轻，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否则，我杀了她。”
打手愣了一下。
卫锋笑了。
“你疯了？”
卫锋说，“你那只手废了，还能拿得住刀？”
祁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握住了特制止血钳。
颤抖依旧。
但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压制它。
他顺应了它。
就像以前修表时，顺应齿轮的咬合。
他一步步走向打手。
每一步都很稳。
尽管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身体重心控制得完美无缺。
打手后退了一步。
枪口微微晃动。
阿秀挣扎了一下。
“放开我！”
她喊道，声音嘶哑。
卫锋皱了皱眉。
“动手。”
他说。
打手扣动了扳机。
但没有子弹射出。
因为祁默已经到了。
距离不到一米。
在那一瞬间，祁默的右手停止了颤抖。
不是静止。
而是高频震动。
特制止血钳的断口抵在了打手的颈动脉上。
那里没有防弹衣覆盖。
皮肤温热，脆弱。
“别动。”
祁默说。
和之前对赵刚一样。
一样的话。
一样的语气。
但这一次，打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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