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过滤后,只剩下一层沉闷的白噪音。
祁默坐在老陈冰冷的尸体旁,右手垂在身侧。
那只曾经能分辨出微米级误差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抽搐着。
这不是痉挛。
这是神经断裂后的残留信号,像坏掉的继电器在空转。
他抬起左手,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摸出一把微型烙铁。
通电。
铜头泛起暗红色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烧焦塑料混合的气味。
卫锋跪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双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但他不敢动。
祁默没有看他。
祁默的目光聚焦在工作台上那枚刚从录音笔残骸中取出的存储芯片上。
芯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有细微的缺口。
那是阿秀用牙齿咬开的。
旁边放着那块从老陈肺叶深处取出的合金碎片。
碎片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沾满了凝固的血痂和组织液。
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祁默看到了碎片背面的一道极浅的刻痕。
不是自然形成的磨损。
是激光蚀刻。
编号:X-79。
军工实验室的内部编码。
如果这块碎片单独存在,它只是一块有毒的金属废料。
如果芯片单独存在,它只有一段模糊的威胁录音。
两者之间缺乏物理上的关联。
警察需要的是证据链。
完整的、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祁默拿起镊子。
不,他已经不能拿镊子了。
他的右手连夹起一粒灰尘都会失控。
他改用左手。
左手稳定,但缺乏那种对微观世界的触觉反馈。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将这两样东西永久地结合在一起。
焊接。
他将芯片放在合金碎片的凹槽处。
调整角度。
确保接触面积最大化。
然后,他举起烙铁。
右手再次颤抖起来。
这一次,颤抖幅度很大。
焊锡丝在尖端融化,滴落下来,烫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有缩手。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痛。
他盯着那个红点。
一秒。
两秒。
三秒。
在颤抖达到顶峰的瞬间,他强行锁死了手腕的肌肉。
利用那一瞬间的静止,落下烙铁。
嗤——
一声轻响。
焊锡迅速冷却,形成银白色的连接桥。
芯片与合金碎片牢牢地粘在一起。
祁默放下烙铁。
右手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种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肩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进行任何精细操作。
修表?
手术?
都成了奢望。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眼前这个组合。
现在,它还不够坚固。
普通的胶水或焊料,在法医的解剖刀下可能会脱落,或者被鉴定为“后期附着”。
它需要成为物体的一部分。
它需要成为老陈身体的一部分。
或者说,伪装成老陈身体的一部分。
祁默站起身。
走到老陈的遗体前。
老人安详地闭着眼,胸口已经僵硬。
祁默打开工具箱,拿出一块老旧的怀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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