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报警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祁默的太阳穴上来回拉扯。
滴滴滴——
频率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老陈的心率正在断崖式下跌。
血压计的水银柱停在九十毫米汞柱，并且还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下降。
肺叶里嵌着的第三块合金碎片，形状像一片锋利的鱼骨，尖端已经刺破了胸膜，压迫着左心室。
只要心脏再收缩一次，那根“鱼骨”就会彻底切断主动脉。
祁默的右手依然在抖。
那种震颤不是来自肌肉疲劳，而是来自神经末梢深处的痉挛。
三年前那场失败的手术留下的后遗症，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的腕骨和指关节之间。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卫锋带人堵死的楼梯口，身前是只剩两小时生命的老陈。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血腥味，还有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味。
祁默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特制止血钳。
它曾经冰冷完好，躺在无菌柜的玻璃后面。
第二章，它在祁默颤抖的右手里，夹住第一块碎屑。
第三章，它沾满鲜血，卡在肺叶边缘，进退维谷。
第四章，被卫锋强行夺走，作为他威胁祁默签署拆迁协议的筹码。
第五章，在黑市医生的简易手术台上，被改装以适配祁默那只不受控制的颤手。
现在，第六章。
它再次回到祁默手中。
但它的柄部已经折断。
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灰色的金属芯。
这道裂痕，不再是缺陷。
它是缓冲器。
是祁默这只废手，唯一能借力的支点。
“你……要死了吗？”
老陈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游丝。
他的瞳孔开始扩散，视线模糊地落在祁默满是血污的脸上。
“别……别管我……”
老陈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想要推开祁默。
“陈师傅。”
祁默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读一份机械说明书。
“你的左心室压力正在升高。如果我不取出这块碎片，你会在三分钟内死于失血性休克。”
“如果我取不出，你会在五分钟后死亡。”
“概率学上，我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老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光。
然后归于死寂。
监护仪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仿佛在倒计时。
楼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比一步近。
卫锋带着人到了。
他们不会允许祁默完成这场非法手术。
更确切地说，卫锋不允许老陈活着离开这个地下室。
因为老陈肺里的金属屑，指向那个未被公开的军工实验室。
那是卫锋最大的恐惧来源。
祁默听不到楼上的动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止血钳和老陈苍白的胸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吸气。
呼气。
将右手的震颤频率，强行压制到一个特定的区间。
每秒两次。
这是他能控制的极限。
左手伸出，稳稳地托住老陈的肋骨下缘。
右手握紧那把折断柄的特制止血钳。
钳口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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