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铁砂砸在玻璃上。
钟表行大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老陈躺在临时拼凑的手术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监护仪的滴答声被暴雨掩盖,但祁默听得见。
那是生命倒计时的秒针。
卫锋站在门口,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攥着那张盖着红章的拆迁令,另一只手空空如也。
因为那把特制止血钳,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身后的皮包里。
那是祁默刚才掷出去时,顺手从工具盘里带走的唯一一件精密器械。
现在,它是卫锋手中的筹码。
也是悬在祁默头顶的铡刀。
“东西在我这。”卫锋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刮过耳膜,“想救人?拿这个换。”
他把皮包扔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默没有看那个包。
他的目光锁定在老陈逐渐青紫的嘴唇上。
肺部嵌着的另外两块合金碎片正在切割肺叶。
失血速度是每分钟十五毫升。
按照这个速率,老陈撑不过四十分钟。
而取出这两块碎片,需要至少二十分钟的精细操作。
时间不够。
除非……
祁默抬起右手。
那只手依然在颤抖。
幅度不大,但在静止的背景下,这种高频的微颤如同琴弦崩断前的最后震动。
这是三年前那场失败手术留下的后遗症。
神经断裂后的代偿性痉挛。
医生说他再也无法进行显微外科。
修表匠说,只要频率对得上,手抖也能走线。
但现在,他没有镊子,没有止血钳。
只有那双废掉的手。
和满屋子的暴力。
“你怕了。”祁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
卫锋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听懂了。
那串编号背后的秘密,是他不敢触碰的高压线。
但他更清楚,一旦让祁默拿到止血钳,完成手术,老陈活下来,就会成为证人。
哪怕只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也能撬开当年的盖子。
所以,他不能退。
也不能进。
他要困住祁默。
用规则,用暴力,用那种让人绝望的平庸手段。
“我不跟你玩心理游戏。”卫锋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橡胶警棍。
“既然你不肯签放弃产权协议,那就按程序办事。”
他指了指门外。
“清理现场。所有阻碍执法的人员,一律带走。”
两个穿着制服的协勤人员走了进来。
他们不像卫锋那样带着明显的恶意,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精密的工具。
游标卡尺、螺丝刀、放大镜。
还有那把特制止血钳。
祁默看着他们走近。
他知道,一旦这些工具被没收,或者被粗暴地塞进证物袋,他就彻底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尤其是那把止血钳。
它不仅仅是工具。
它是祁默与正常世界最后的连接点。
是他在黑暗中维持尊严的唯一凭证。
“住手。”
祁默的声音依旧很低。
但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阿秀冲了上去。
她挡在工作台前,张开双臂。
“你们不能拿走这些!师傅要靠它们吃饭!”
协勤人员面无表情地推开她。
阿秀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零件盒。
细小的齿轮、弹簧、发条散落一地。
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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