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钝锯，反复切割着潮湿的空气。
老陈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胸腔里那两块较大的合金碎片，像两颗生锈的钉子，死死咬住肺叶边缘的血管。
祁默站在手术台前，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
那是神经断裂后的痉挛，频率约为每秒十二次。
他看着工作台上那把特制止血钳。
不锈钢表面还残留着第一块金属屑留下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灰光。
这是唯一能帮他的工具。
也是唯一能留住老陈性命的杠杆。
“师傅，卫锋他们……”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门快撑不住了。”
“闭嘴。”
祁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老陈敞开的胸腔上。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肌肉组织因为之前的暴力破拆而肿胀发紫。
血液混合着雨水，顺着台面滴落。
啪嗒。
啪嗒。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祁默伸出左手，拿起止血钳。
左手的稳定性是右手的三倍。
但他需要右手的震颤来寻找一种特殊的平衡。
这是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操作。
通常，医生追求绝对的静止。
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微小的震动反而能避开神经末梢的敏感区，或者利用共振原理松动嵌合的组织。
就像拆解一枚卡死的擒纵轮。
不能硬拔。
要抖。
祁默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动肋骨微微起伏。
他将止血钳伸入老陈的胸腔。
金属尖端触碰到那块暗红色的合金碎片。
阻力很大。
碎片表面粗糙，边缘锋利，已经和周围长出了肉芽。
强行剥离会导致大出血。
祁默的右手悬在半空，颤抖得像是在弹奏一首失控的钢琴曲。
他闭上眼，感受那股震颤通过手臂传导至指尖。
然后，他睁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左手稳住钳身，右手轻轻搭在钳柄末端。
利用震颤的频率，调整切入角度。
三度。
五度。
七度。
他在计算力学结构。
这块合金的形状不规则，重心偏移了零点四毫米。
如果垂直拔出，会撕裂肺动脉分支。
必须顺着血管的纹理，滑进去。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声。
止血钳的齿尖精准地卡住了碎片的棱角。
不是夹住表面，而是嵌入缝隙。
祁默手腕微沉，左手发力固定，右手配合着震颤进行微调。
那种感觉奇妙而危险。
仿佛他在用双手演奏一场精密的双人舞。
左边是冷酷的规则，右边是混乱的命运。
他在两者之间找到了那个唯一的支点。
缓慢地，一寸寸地，将碎片向外拖拽。
鲜血涌出。
监护仪的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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