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颗铁砂砸在铁皮屋顶上，噪音大得几乎要盖过监护仪的滴答声。
祁默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台老式双目显微镜上。
镜头焦距已经调好，目镜里是一片惨白而模糊的组织切面。那是老陈左肺下叶的边缘，血管和神经交织成一张红色的网，而在网的中心，嵌着那块三角形的金属碎片。
第一块。
“师傅……”阿秀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卫锋还在外面，他说要是天亮前没签拆迁协议，他就让人推平这条街。”
祁默没理她。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显微镜的粗准焦螺旋旋钮。
那只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动，而是像被高压电流击穿后的肌肉痉挛。指尖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导致整个手掌都在空中画着无意义的圆圈。
这是三年前那场手术留下的后遗症。
也是他现在最大的敌人。
“扶住镜头。”祁默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维修清单。
阿秀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抱住显微镜的金属支架。她的力气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即便如此，显微镜依然随着祁默右手的颤抖而轻微晃动。
视野里的画面开始扭曲、旋转。
那些红色的血管变成了流动的岩浆，白色的肺泡像是破碎的玻璃渣。
“太晃了。”阿秀急得眼泪掉下来，“师傅，你的手……”
“闭嘴。”
祁默低声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左手按住右手的腕部，强行压制那股来自神经深处的痉挛。
没用。
生理性的恐惧和创伤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就在这一瞬间，阿秀因为过度紧张，手肘撞翻了旁边托盘里的碘伏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褐色的药液泼洒出来，顺着工作台流下，滴在了祁默刚刚消毒好的手术区域边缘。
空气凝固了一秒。
阿秀捂住了嘴，脸色煞白：“对不起……对不起……”
祁默看着那片污渍。
污染了无菌区。
按照标准流程，现在应该停止操作，重新准备器械，甚至可能需要放弃这次取样。
但他没有时间。
强拆队的轰鸣声已经逼近街区入口，卫锋的耐心已经耗尽。
而且，那块芯片的时间窗口只有两小时。
一旦错过，肺部纤维化就会将碎片包裹，到时候即便取出来，也会造成不可逆的大出血。
祁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放弃了用左手固定右手。
相反，他将颤抖加剧的右手直接伸向了手术盘。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柄时，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麻痹感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退缩。
他抓起那把特制止血钳。
这把钳子原本是用来夹持止血纱布的，但在祁默手里，它成了最精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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